悦来客栈,天字号房。
满室扎眼的喜庆红绸还在梁上挂着,大红的龙凤喜烛烧了一半,地上甚至还散落着早生贵子的桂圆和红枣。
几个粗壮的伙计低着头,吭哧吭哧地将一个巨大的浴桶搬进内室,又提了十几桶热水倒进去,热气腾腾升腾而起。
谢临川被伙计从玄铁笼里抬出来,轻轻放在浴桶边。
身上的寒铁锁链虽已褪下,但四肢百骸传来的碎骨剧痛,逼得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。
他被迫伏在冰凉的青砖地面上,视线死死锁定不远处那个悠闲品茶的女人。
那女人慵懒地靠在太师椅里,指尖把玩着一只精致的青瓷茶盏。
谢临川瞥见墙上的大红喜字,又想起方才跟在女人身后那个满脸憋屈、身着玄红喜服的俊朗男修。
一股荒谬的恶寒窜上心头。
看这屋里红烛尚新,喜字未褪,连这间屋子都还透着洞房花烛的靡靡之气。
他们竟然是刚刚成婚!
这女人竟然在新婚燕尔之际,跑到地下黑市掷重金买下一个炉鼎?
就算长着一副神仙面孔,这做派,简直比合欢宗里最不要脸的妖女还要淫邪放荡!
定是这女修手段狠辣,才让道侣对她忍气吞声。
门外隐约传来急躁的踱步声。
显然是那个身穿喜服的新郎官被赶到了外面,正无能狂怒地转着圈。
“别白费心机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干涩。
“我就是死,也绝不会做供人采补的炉鼎。”
沈微澜对他这番视死如归的挑衅,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她放下茶杯,不紧不慢地从储物戒里翻找着什么。
片刻后,她拿出一颗通体碧绿,散发着浓郁异香的丹药。
九品,生骨造化丹。
当初晏清霄怕她在外面吃亏,塞给了她整整一瓶。
她起身,缓步走到谢临川面前,蹲下身。
然后,将那颗足以让整个修真界都为之疯狂的丹药,轻飘飘地,递到了他那张苍白干裂的唇边。
“张嘴。”
她言简意赅。
“吃了它。”
浓郁的药香钻入鼻腔。
谢临川猛地偏过头,双唇死死闭紧。
他太熟悉合欢宗那些折磨人的腌臢手段,这定是药性最猛的催情丹药!
咽下去,他这副残躯就真成了任人摆布的玩物。
他宁可经脉尽断当场暴毙,也绝不再沾半点来路不明的东西。
“啧。”
沈微澜不耐烦地叹了口气。
下一秒,她微凉的指尖,毫不客气地捏住了他的下颌。
那力道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巧劲,轻易就让他失了力。
“唔。”
他被迫张开了嘴。
沈微澜动作自然地将丹药塞了进去。
指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,不经意间,擦过他冰凉的唇瓣。
丹药入口即化。
一股庞大而温和的生机,如同温暖的潮水,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。
他惊愕地瞪大了眼睛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些深可见骨,皮肉外翻的可怖伤口,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,飞快地愈合,结痂,脱落。
连体内被逆转灵力冲撞得一塌糊涂的经脉,似乎也得到了一丝安抚。
这……
这不是毒药。
这是疗伤圣品。
他无法理解。
这个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色欲与占有的女人。
为什么,会拿这种连元婴期大能都要求而不得的顶级至宝,来救他这么一个被废掉的炉鼎?
沈微澜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。
她在系统商城里,只花了一个积分,兑换了一件极其轻薄,几乎是半透明的白色丝质长袍。
她将那件薄如蝉翼的袍子,随手扔在了浴桶旁边的木架上。
语气依旧是那副慵懒又理所当然的调调。
“自己脱,进去,洗干净。”
她说完,便真的不再管他,搬了把椅子,大摇大摆地坐在了屏风外面。
然后,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,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。
谢临川紧紧咬住下唇,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。
这种要求,比直接动手扒光他,更是一种变相的羞辱。
他不动。
“怎么?”
她声音含笑。
“不自己脱,是要我走进去,亲自动手帮你洗?”
谢临川的手抖了一下。
他最终还是闭上眼,颤抖着手,解开了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囚衣。
哗啦。
水声响起。
氤氲的水汽,模糊了屏风后的一切。
沈微澜透过那半透明的,绘着山水画的屏风,隐隐约约能看到一道修长而白皙的轮廓。
那线条流畅的脊背,挺翘的臀,还有那双笔直的大长腿……
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,被无限放大。
哗啦,哗啦。
每一声,都像是在撩拨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心绪。
屏风之后,水汽愈发浓郁。
那道修长白皙的身影,在朦胧的水汽和半透明的绢丝屏风后,若隐若现。
像是一幅意境悠远,却又处处透着活色生香的水墨画。
谢临川将自己整个人都沉入水中,只露出一颗头在外面。
温热的水流包裹着他,让他紧绷的身体得到了一丝久违的放松。
可是一想到屏风外面,那个女人正用一种打量货物的眼神“欣赏”着他。
那份放松,又瞬间变成了加倍的羞耻与难堪。
若是采补,直接动手便是。她却偏要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,看他一点点剥开自尊。
逃出合欢宗,落入黑市,再被送到这新婚洞房。
绕了一圈,终究还是逃不开任人采补玩弄的命。
甚至,门外还有个名正言顺的道侣在听墙角。
这女人的癖好,令人作呕。
沈微澜在识海里,还在跟系统进行着热烈的学术交流。
【系统,这身段,这线条。合欢宗在培养祸水这方面,还真是有点东西。】
【这种倔强又宁死不屈的病美人,强迫他穿上那件衣服走出来,想想就刺激。】
系统发出一声电流音,像是在清嗓子。
【有一说一,确实。】
屏风后的水声,渐渐停了。
片刻后,一只骨节分明,修长好看的手,搭在了屏风的边缘。
谢临川从浴桶里站了起来。
他拿过那件被沈微澜扔在架子上的白色丝袍,闭着眼,认命般地穿在了身上。
布料很薄,很滑。
沾了水之后,便紧紧地贴在了他的皮肤上。
几乎是半点遮掩的作用都起不到。
反而将他那肌理分明,却又不过分夸张的完美身形,勾勒得一清二楚。
他低着头,从屏风后走了出来。
鸦羽般的长睫上,还挂着未干的水珠,随着他轻微的颤抖,欲落不落。
艳丽的眼尾,被水汽蒸腾出了一抹动人的绯红。
沈微澜抬起眼。
一口茶,险些呛在喉咙里。
好一个出水芙蓉,湿身诱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