燃文小说 > 恐怖灵异 > 穿越云南虫谷:献王妃求生指南 > 第383章 宠爱吗?
卓渟眼圈泛红,点头:“阿娘放心,女儿明白。”

“到了长安,凡事忍让。那正主脾气再大,你也要低头。”孙姨娘塞给卓渟一个小包袱,扣住她的手腕,指甲掐进肉里,“伺候好公子,别忘了你弟弟,等你站稳了脚跟,一定要提携你弟弟!”

卓渟攥住包袱,郑重应声。

拜别母亲,卓渟跟在黑甲武士身后,低头走向府门。

卓府大门外。

卓蓁肃与卓安亲自送行。

街角停着那辆奢华的宽厢主车,由四匹黑马拉乘。

卓渟走出门槛,抬眼正好看到沈莹踩着脚踏,钻进主车的车厢。

献王站在车辕旁,随后自己也跨进车厢。

车帘放下,隔绝了所有的视线。

虚问策马向前,指了指队伍后方一辆装满杂物的平顶板车。

“你,坐那辆。”虚问没给好脸色。

卓渟脸色发白,那是粗使下人才坐的杂物车,连个避风的毡布都没有。

她转头看向卓蓁肃。

卓蓁肃却笑着冲献王的方向拱手,完全没有看她。

卓渟认命,踩着车轮爬上杂物车,找了个木箱角落坐下。

车队启动,驶出临邛城,直奔西北。

卓蓁肃见卓渟只能乘坐杂物车,心中有些怅然,但也知道容貌差了沈莹一截,只能靠卓渟自己徐徐图之了。

白日赶路,未曾停歇。

黑甲武士行军速度极快。

卓渟坐在杂物车上,随着车轮颠簸,骨头几乎散架。

春日风寒,她只穿着单薄的罗裙。

一整天,没有人搭理她。

除了看押她的两名黑甲武士,连送水的仆役都没有。

主车一直走在队伍最前方,中途从未停下。

天色完全暗下来。

前方传来军令,队伍偏离官道,在一处背风的山坳扎营。

篝火迅速燃起,黑甲武士动作熟练地扎好营帐,生火造饭。

卓渟肚子饿得咕咕叫,她想下车烤火,但那两名负责看守的黑甲武士冷冷地盯着她,

她不敢靠近武士,只能掀开车窗望着主车的方向。

沈莹裹着一件厚实的火狐皮大氅,从车上跳下来。

她脸色红润,精神很好,走到篝火旁坐下烤火,曹忌送上热汤。

沈莹喝了口热汤,目光随意扫过营地。她看到了缩在板车里的卓渟,转头对曹忌说了句话。

曹忌点头,端起一个陶碗,装了一碗粟米肉羹,朝卓渟走来。

卓渟见曹忌走近,立刻松开手,整理裙摆,换上温婉的笑容。

她知道这个半大少年是卫公子身边的近侍,必须交好。

“你的。”曹忌将陶碗递过去,声音冷淡。

卓渟看着热气腾腾的食物,眼眶一热。她连忙端起碗,冲着曹忌的背影轻声喊道

“替我多谢姐姐关照。”卓渟声音细软。

曹忌的眼神变冷,他盯着卓渟,上下打量了一圈。

那双黑白分明的丹凤眼里覆上了一层阴鸷。

“姐姐?”曹忌发出一声嗤笑。

卓渟愣住,捧着碗的手一抖。

“可不要随便叫人。”曹忌语气刻薄,毫不留情,“你只是一个无名无分的商人庶女,被卓家当件物件送出来。你这等低贱身份,也敢开口唤主人姐姐?”

卓渟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
在卓家,虽然嫡庶尊卑森严,但自己大小也是个小姐。

此刻被一个下人这般当面奚落,她的眼圈红了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
“我,我没有冒犯的意思,我只是……”卓渟声音哽咽。

“收起你这副做作的样子。”曹忌冷哼,“安分待着,别找死。”

曹忌转身离开,没有半分怜香惜玉。

卓渟端着碗,泪水滑落。

曹忌只是个下人,下人看不起她,是因为卫公子还没有给她名分。

只要她找到机会,得到卫公子的宠幸,只要过了明路,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,才会高看她一眼

卓渟擦干眼泪,将热羹咽进肚子。

次日,天刚破晓。

卓渟冻得半宿没睡,听到营地有动静,便早早起了身。

在卓家学得规矩,做小伏低者,必须起得比主母早,方能显出殷勤。

守着世家女眷不见外人的规矩,她用袖子遮住半张脸,避开那些凶神恶煞的武士视线,走到营地边缘的水洼旁,用刺骨的冰水简单洗漱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。

转身往回走时,她抬眼,视线不由自主的扫向营地正中央那座最大的主营帐。

主帐的门帘被掀开了一角。

曹忌端着一盆烧好的热水,躬身走进去。

门帘掀起的那一瞬间,卓渟看到了帐内的景象。

宽大的床榻上,铺着厚重的兽皮。

献王侧身躺着,一手撑着额头,另一只手正极其自然地揽着一个纤细的腰身。

沈莹整个人蜷缩在献王的怀里,脸贴着他的胸膛,睡得正沉。她的头发散乱地铺在男人的玄色寝衣上,毫无规矩可言。

而那个高不可攀、行事乖张的卫二公子,不仅没有因为这等逾矩的睡姿发怒,反而微微调整了一下手臂的角度,好让怀里的人睡得更舒服。

他甚至看都没看进帐的曹忌一眼。

曹忌放下热水,安静退出,放下门帘。

卓渟站在原地,端着木盆的手指泛白。

她心中一片黯然。

日日抱在怀里,衣食住行全在一处,这是何等的宠爱?

卓家人丁兴旺,卓家的子弟不分嫡庶皆有正妻和小妾。

卓渟从小见惯了后宅争斗。

哪怕是卓家最得宠的妾室,也不过是夜间侍寝,白日里也要立规矩。

哪有这种从早到晚挂在郎君身上的?

这般密不透风的宠爱,自己该如何插足?如何分宠?

卓渟失魂落魄地走回杂物车旁。

不远处,虚问靠在树干上擦刀。

他顺着卓渟刚才的视线,看了主帐一眼。

卓渟的反应很正常,那是一个想要争宠的女人看到独宠画面后的绝望。

虚问不禁回忆沈莹出现后的种种。

宠爱吗?

从滇国王府的初见,到血祭大典的随行,从遮龙山尸山血海,到坠入深渊。

不论献王是怒是笑,是化身怪物还是遭受反噬,沈莹永远都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
每日,要不在马车里,要不就在献王的视野范围内,连睡觉都要在献王怀里。

她害怕时会本能地去拽献王的袖子,挨冻时会直接往献王的王裘里钻。

而最恐怖的是,换一个角度呢,那个视人命如草芥、连自己的躯壳都可以毫不犹豫舍弃的献王。

他习惯了替沈莹挡风,习惯了给她压制体温,习惯了听她满嘴没有半句真话的敷衍。

这就好像是一种长达六年的慢性温水煮青蛙,等到外人(如卓渟)用震惊的目光撕开这层伪装时,虚问才骇然发现,外界看来,这是无法无天的盛宠。

世间万物,掌控与被掌控,向来是双向的。

习惯,也是一种最可怕的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