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十次极限跳跃后,献王拽着沈莹稳稳落在一块正方形平台上。
众人紧随其后跳上平台。
这块平台地处大殿最深处,众人刚一站定,平台中央亮起一个巨大的鳄鱼星象图。
蓝色光晕将所有人包裹其中。
穹顶的无相莲根脉彻底断裂,无数巨石夹杂着烂泥倾泻而下,眼看就要将整个大殿彻底掩埋。
咔哒。
机括咬合的沉闷声音从脚底传来。
紧接着,沈莹感受到了强烈的失重感。
她惊恐地低下头,这块承载着十几个人的巨大石台,竟然完全脱离了地面约束,在蓝色星光的托举下,违背万有引力,笔直地向上方那个黑暗的“V”字形穹顶裂缝升去。
沈莹瞬间联想到一部由星光驱动的电梯。
石台上升速度极快,将大殿的崩塌彻底甩在脚下。
沈莹瘫坐在石台上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什么牛顿定律,什么重力法则,在这群神仙打架的地方,物理学就是个笑话!
她的唯物主义理念,在这种超自然的神迹面前,彻底碎了一地。
轰!
星光石台破土而出,巨大的惯性将所有人掀翻。
沈莹还未来得及喘上一口气,一具冰冷的躯体结结实实地砸在她身上。
沈莹被压得翻了个白眼,险些背过气去,她挣扎着推开身上的人。
是献王。
男人双眼紧闭,总是透着冷厉与掌控的眼瞳隐没在长睫下。
他面色惨白如纸,呼吸细若游丝。
在地下强行透支雮尘珠压制无相莲,加上古塔顶端的巫印消耗,他的反噬彻底爆发,陷入了深度昏迷。
“王上!”
仓桀一个箭步冲上前,他顾不上自己深可见骨的划伤,单膝跪地,将献王从沈莹身上翻开。
他伸手探了探献王的颈动脉,活着,但气息微弱。
单手将献王扛起,迅速背在宽阔的背上。
入眼皆是残垣断壁,巨大的石柱和倾颓的古塔交织。
这里是卑谬故城的内城废墟,到处都是破败的屋舍,四周空无一人。
“立刻找寻掩体!警戒四周!”
死士们迅速散开。
沈莹撑着石板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土。
他们从地下拔地而起,来到了故城的内部。
之前的装备和马匹全留在了城外那片泥沼外围。
仓桀背起昏迷的献王,步伐极稳,死士们在废墟中快速穿梭,很快找到了一处尚算完好的石头破屋。
死士们迅速清理出一块空地,用披风垫底。
仓桀小心翼翼地将献王平放在上面。
仓桀握紧剑柄,点了两个武士:“你们两个跟着我,找些吃食和生火的干柴。”
“喏!”
仓桀带着人出去了,
石庙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,黑甲武士虽然有强悍的战力,但在一次次的出生入死下,队伍如今只剩下7人。
除了跟着仓桀出去的两个,几乎所有人身上都挂了彩,有人被落石砸碎了肩胛骨,有人在鳄鱼搏斗中被撕掉了一大块皮肉,甚至有一名武士的小腿骨碴直接暴露在外,正咬着牙强忍剧痛。
沈莹蹲在角落,借着火光翻找。
她找出一件未被泥水浸透的干净寝衣,撕成一个个布条,默不作声地走到伤员身边,开始帮众人包扎。
这些人也是自己生存下去的保障,
武士愣了一下,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,被沈莹按住,手脚麻利地处理完几个武士的伤口。
沈莹抬起头,目光扫过正在清点物资的虚问。
那常年遮掩面容的黑色轻纱,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,湿漉漉地贴在他脸上。
一滴滴黑红色的血水顺着他的下巴,滴落在长袍上。
沈莹想起在地下水潭时,虚问被巨鳄利爪挑落面纱,露出那张半面绝美、半面如裂口女般狰狞的脸。
当时他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和癫狂。
现在,那道伤口显然裂开了,而且伤得不轻。
沈莹站在原地想了想,还是拿了两根干净布条和一包金疮药,朝他走去。
虚问垂着头,凌乱的发丝混着血水黏在额前。
听见脚步声,虚问眼中闪过厌恶,冷哼出声:“滚开。”
沈莹被他的眼神刺得打了个冷战,脾气也上来了。
这群人里没一个是正常人,她把布条拍在旁边石头上,伸手比划了两下:“我帮你包扎。”
虚问别过头,避开她的视线。
沈莹急了,这人怎么这么轴?
她伸出手,一把拉住虚问的袖子。
虚问如同触电般一甩胳膊,力道之大直接把沈莹掀得踉跄了一步:“我说过,别碰我。”
虚问低吼,声音里除了愤怒,竟还藏着一丝狼狈。
沈莹叹了口气,她双手叉腰,走到虚问正前方,挡住他的视线。
见他终于肯抬眼看自己,她双手翻飞,快速比划:“你的脸在流血,很深,必须上药。”
虚问眉头紧锁,语气讥讽:“不必,都已经如此,再严重一些,也没什么差别。”
沈莹无奈,双手快速比划:但你会疼。
虚问愣了愣,他看着眼前这个不会说话的女人,突然觉得可笑,眼神却有些闪躲:“胆子比兔子还小,见到了我的脸,也不怕做噩梦?”
沈莹一脸不解地比划:你的脸是很丑。
虚问脸色骤变,猛地一拍身旁的石头:“你!”
沈莹毫不退缩,接着快速比划:
但至少比我们在下面看到的那些干尸好看吧!那些肚子里长虫子、脑袋被挖空的死人我都看了,谁会在意你这道疤痕?你到底在傲娇什么啊!
虚问死死盯着沈莹翻飞的双手,胸膛剧烈起伏,却在这直白的鄙视面前一时语塞。
他死死盯着沈莹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沈莹趁他被噎住的空档,猛地伸出手,一把扯下了那块浸透鲜血的脏黑纱。
虚问瞳孔骤缩,下意识要抬手去挡脸。
沈莹眼疾手快,一巴掌毫不客气地拍落了虚问抬起的爪子。
她板着脸,从怀里掏出干净的手帕,一脸嫌弃的擦了擦渗血的伤疤。
说不怕那是假的。
近距离看,这条伤疤皮肉翻卷,因为裂开了新口子,红白交错,极其骇人。
她快速擦去周围的血污,动作有些粗鲁。
然后从腰间摸出之前发给每人的金疮药,一股脑全糊了上去。
“嘶……”虚问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