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问眼底精光大盛,他瞬间看懂了这珠子的门道。
“动手!”虚问打了个手势。
乌木和两名黑甲死士如狼似虎地扑出。
水底接连爆出团团黑血,几只落单的水魈还未发出声音,便被迅速割喉剖腹。
虚问攥着两颗洗净的红珠,双腿猛蹬,游到献王面前,恭敬奉上。
献王拿了一颗,另一颗直接递给沈莹。
珠子入手,一股奇特的温热顺着掌心蔓延,稍稍驱散了江水的极寒。
沈莹摸了摸腰带内侧,独螺白日塞给她的石头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她瞬间想通了关键,水猴子不会攻击同类。
它们身上挂着同类的烂肉能掩盖气息,但要真正穿过这片死水潭,必须要有这种红石!
这些珠子,就是进出水下大墓的“通行证”。
手握红珠,周围的水流悄然改变,那些水魈纷纷游向洞窟深处的一处石壁凹槽,将口中珠子吐出,随后原路返回。
献王抬手,示意众人不要理会凹槽。众人手持红珠,掉转方向,直接朝着洞窟更深处的无边黑暗潜游而去。
水压剧增,沈莹胸膜隐隐作痛,加上闭气即将到了极限,视线开始模糊。
就在沈莹觉得自己即将窒息溺死之际,前方开路的独螺突然调转方向,向斜上方急速游去。
众人抬头看去,只见斜上方的陡峭岩壁上,出现了一道圆弧形洞口。
洞口边缘人工开凿的十分平整,
乌木接到指令,双腿交替狂蹬,率先向水面冲去。他是象兵出身,水下并不是他的强项,也已经到了极限。
他像一尾濒死的鱼,奋力钻入那道圆弧形洞口。
水泡翻滚。
仅仅过了几个呼吸,乌木的脑袋再次从洞口探出,他在水中用力地打了个向上的手势,表情激动到了极点。
上面有空气!
沈莹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,只能依靠本能死死拽住献王的衣襟。
献王没有丝毫慌乱,他脚尖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借力,托着沈莹向那道圆弧形洞口极速上浮。
水压渐渐减轻,水流的阻力在消退。
“哗啦!”
沈莹被献王先托出水面,本能地张开嘴,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带着泥腥味的空气。
“咳咳……咳!”剧烈的咳嗽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,她手脚发软,趴在水潭边缘的滑石上,连连呕出几口江水,肺部扩张,每一口呼吸都伴随着剧痛。
眼前是一片浓重的水雾,大概是深水潜行导致的气压变化,她的耳朵里嗡嗡直响,所有的声音都蒙着一层厚厚的隔膜。
献王随即翻身上岸,暗金色的劲装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修长矫健的身躯。
漆黑的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,他垂眸看着趴在地上狼狈喘息的沈莹,还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。
“哗啦!哗啦!”众人接二连三地浮出水面,每个人都大口喘着粗气,没比沈莹好多少。
独螺最后一个出水,他抹去脸上的水珠,灰青色的皮肤上看不出一丝疲态。
他一如既往地沉默,自觉站到了队伍边缘,
视力渐渐恢复,沈莹看清了周围的环境,他们所在的这片“平地”并不干爽。
齐到脚踝的积水在脚下缓慢流动,发出轻微的“哗哗”声。
这地方前后通达,但光线极暗,根本看不出通往何处。
乌木抹了把脸,提着短刀走在最前头探路。
没走两步,乌木整个人失去平衡,“扑通”一声闷响砸进水里,水花溅了虚问一身。
“你眼瞎了?”虚问皱眉,一把揪住乌木的后颈,将他拽起。
“有东西绊脚!”乌木惊魂未定,伸手在浑浊的积水中摸索。
乌木用力一扯,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一条布满铁锈和水垢的粗大链条被他从水下拽出了一截。
“火。”献王淡淡开口。
虚问立刻从随身防水陶罐中取出燧石,打燃了一盏巴掌大的青铜防风灯。
昏黄的光晕晕染开来,点亮周围数米的黑暗,也将脚下的景象映照得一清二楚。
众人低头看去,皆是面色一变。
他们这才发现,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然的滩涂,在光线扫射下,眼前粗糙的岩石地表上,密密麻麻地铺满了错综复杂的铁链!
这些铁链纵横交错,每一根都有成年男性手腕粗细。
常年的江水冲刷在铁链表面结成了厚厚的水垢,宛如一条条死去的黑蛇,盘踞在水中。
“那边也有。”一名黑甲武士朝前头走了两步,用脚蹚了蹚水。
金属碰撞的“哗啦”声不绝于耳。
“哪来这么多链子?”武士震惊地抬头。
虚问提着铜灯,将光线往远处打去。
顺着火光,众人看到这些沉重的铁链并没有胡乱纠缠,而是有着明确的走向。
它们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,向着同一方向收束。
顺着铁链铺设的方向看去,岩窟的尽头,赫然是一个极其狭窄的黑洞。
两名黑甲武士上前,一左一右握住铁链,沉喝一声,双臂肌肉虬结,猛地发力。
铁链被崩得笔直,但仅仅被拉出了半寸,便再也无法撼动分毫。
“这闹哪一出啊?”乌木大口喘气,眼中满是不解,“没听说过在墓里头挂锁链的,这又不是地牢,弄这么多链条,锁人还是锁鬼?”
“是人是鬼,看看便知。”虚问从腰间摸出几粒黑色干瘪的种子,指尖发力,猛地向那极窄的黑洞深处弹去。
种子撞击岩壁,瞬间炸开几团微弱的磷火。
磷火骤亮的瞬间,黑洞深处传来一声奇异的湿滑闷响。
“退!”献王眼底冷光一闪,揽紧沈莹的腰,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掠出数丈。
死寂的水潭尽头,毫无预兆地掀起一股腥风,一只庞大的触手猛地从水下探出。
虚问反应极快,足尖点地,轻盈地荡开。
他身后的乌木却倒了血霉。
作为象兵,乌木本就不擅长这逼仄地穴中的腾挪,他还没来得及拔刀,那触手便劈头盖脸地砸下,直接将他整个人卷了个结实,用力向更深处的窄洞倒拖而去。
“救——”乌木只喊出半个字。
那卷着他的触手强壮得骇人,足有成年男子大腿粗细,表面布满了令人作呕的粗硬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