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莹愣住了。
这么大个宝贝,价值连城。他一个戴着镣铐的奴隶,是怎么做到一直藏着没被发现的?
独螺微微将手往前递了递,眼神炽热像是信徒在供奉神明。
沈莹脑子里的警报疯狂拉响。
她绝不碰催命的财,这东西若是接了,她就彻底和这个来路不明的奴隶绑在一起了。
在这个暴君的眼皮子底下玩暧昧?她还想多活几年。
沈莹果断摇头,双手在胸前剧烈摆动,装出一副极度恐惧和抗拒的样子,指了指门外,示意他立刻滚出去。
独螺的手僵在半空。
那双覆膜的眼睛,逐渐黯淡了下去。
他没有强求,只是深深地看了沈莹一眼。
将珍珠重新握紧,缓缓站起身,无声无息地隐入了黑暗中。
沈莹靠着舱壁,长出了一口气,希望他再也不要来找死。
外面的喧哗声逐渐消失,船身重新平稳。
门帘被掀开。
献王走了进来。
他浑身湿透了,衣物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精壮的线条。江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,滴在地毯上。
他随手将青铜剑扔在案几上。
那双浅瞳依然残留着战斗后的兴奋。
沈莹立刻压下心头的慌乱,迅速从柜子里找出干净的中衣。
她轻手轻脚地走上前。
献王站在原地没动,任由她靠近。
沈莹低垂着眼眸,解开他湿透衣襟上的盘扣。
沈莹的指腹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锁骨,冰凉刺骨,那里原本平滑的肌肤下,隐隐有些青黑色的血管在突突跳动。
将湿衣褪下,换上干爽的中衣,然后将腰带替他系好。
献王突然伸出手,冰冷的指尖捏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头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献王的声音带着探究。
沈莹眼眶一红,拼命点头,用手指了指江面,装出一副被刚才水怪吓破胆的柔弱模样。
献王盯着她看了几秒。
半晌,他松开了手。
“别怕。”
沈莹低着头,默默退到角落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天色微明,江风顺着舱门的缝隙灌入,夹杂着湿冷腥气。
沈莹睁开眼,榻旁已空,她迅速坐起,将外袍裹紧,轻手轻脚地走出内舱。
甲板上黑甲持剑而立,身上凝结着一层水汽。
船只正驶入一段极其狭窄凶险的河段——叠浪滩。
前方江底乱石堆叠,原本平整的江流中存在着无数肉眼可见的乱流漩涡。
大大小小的涡眼密布江面。
小涡吞桨,大涡覆舟,寻常商船至此十船九覆,故而这条江路千百年间少有人敢涉足。
回望来路,干崖古渡方向,十几艘渔船正调转船头,远远避开这片死域,这已经是当地人的入江极限,商船也只会选择安全的沿江岸行驶。
献王负手立于船头,玄黑色长袍在江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微微仰头,浅瞳注视着两侧直插江心的陡峭绝壁。
“王上。”虚问迎上来,身上的青铜风铃在江风中乱响,“前方是叠浪滩,十船九覆。”
崖壁上千疮百孔,那是千年流水与罡风侵蚀出的天然洞窟。
船体破浪惊动了洞中之物,“扑棱棱”一阵密集震响,成千上万的水鸟飞出,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。
冷风吹起献王的长发:“本王测算的方位,就在这江底,开过去。”
凄厉的鸟鸣声在峡谷中回荡,阴森诡气直透骨髓。
午后,天色阴沉下来,狂风毫无预兆地停下,江面陷入诡异的风平浪静。
“沙沙……沙沙……”
极细微的摩擦声顺着船底厚重的木板传上甲板。
仓桀大步踏到船舷边,探头向下看去,他面色微沉,手直接按在背后的青铜重剑柄上。
水下,无数细碎的黑影正贴着船底游走。
紧接着,十几条半人高的黑水怪鱼浮出水面。
这些鱼通体生着粗糙的鳞甲,双目幽绿,没有眼白。
它们在船舷四周徘徊,浓烈的死尸腥臭味冲天而起,
沈莹脸色煞白,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后背撞上冰冷的胸膛。
献王伸手揽住她的腰,将她禁锢在身前,
虚问从腰间取下几个封着红蜡的竹筒,走到船侧。
他将秘制的蛊药与香料混杂,直接抛洒入江。
药粉接触江水的瞬间,“滋滋”作响,泛起大片刺鼻的白烟。
水下的怪鱼像被滚油烫到,幽绿的眼珠里闪过惧意,剧烈翻滚着身体,纷纷潜入深水退避。
献王没有理会那些怪鱼,他的视线始终凝视着江水的流向与两侧山势的走势。
他手指在袖中快速掐算,那张苍白冷硬的面容上,缓缓浮现出一抹笑意。
“好一处绝地。”献王声音透着愉悦,“山势合围,水走极阴,阴煞郁结不散。寻常人看这是死门,在本王眼里,越是凶煞绝地,越是千载难逢的葬龙吉壤。”
献王笃定江下有陵。
献王转头,目光扫过甲板上的众人:“下水探路。”
虚问转身,线最终落在船尾那几个水族身上。
独螺站在主橹旁,依然是那副木然的神情。
只是在献王转头时,他覆着水膜的淡青色眼眸,掠过被献王揽过的沈莹,随即垂下视线。
“你们。”虚问指向三潭和四涧,“准备下水,摸清水底的情况。”
独螺偏过头,给了三潭和四涧一个眼神。
乘象国的乌木和另一名象兵也在虚问的命令下站了出来。
他们知道自己是随时被消耗的炮灰,没有拒绝的资格。
四人各取了一个用羊胃缝制的简易气囊,走到船舷边。
“噗通!”几声闷响,四人利落地翻入江中,溅起微弱的水花。
水下冰冷刺骨,浊流中能见度极低,几人沿着献王测定的方位下水。
乌木和另一名象兵只下潜了不到十米,便停住身形,在一处突出的礁石旁稳住身体,负责接应。
这里的水流已经非常湍急,再往下,普通人闭气和水压都成问题。
献王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,这两个本就是为了接应,没指望他们,关键还是看水族。
三潭和四涧没有停留,凭借水族天生的身体构造和精湛泳技,两人直向江底。
献王的命令是探明水底,水族的能力果然强悍,三潭和四涧,仅用了两次气囊,就下到了20米深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