献王转过头,伸手揽住沈莹的腰,还没等她做好心理建设,带着她,顺着麻绳一跃而下。
失重感骤然袭来,风声混杂着热浪在耳边呼啸,沈莹闭着眼睛,双手下意识拉住献王的衣襟。
“献王双足稳稳落地,单手托着她,仓桀紧随其后,重如铁塔般的身躯砸在身侧,震得地面的碎石都在乱跳。
“火把。”仓桀沉声道。
死士们手脚麻利地点燃火炬。
沈莹双腿发软地踩在坚硬的地面上,一根根火把在四周接连亮起,她缓缓睁开眼,
眼前,十几米高的天然水晶柱拔地而起,错落有致,宛如一片冰雪丛林。
火光照耀在平整通透的晶体上,瞬间折射出千万道瑰丽的光晕。
原本应该昏暗无光的地底,此刻照明效果被放大了数倍,视野极其开阔。
外面的滚滚热浪,竟被这些水晶隔绝在外,空气中透着沁人的凉意。
众人站在庞大高耸的水晶丛林顶端往下看,落差足有十几米。
巨大的水晶簇纵横交错,形势森然,险状可畏。
周围和脚下的水晶里,折射出大大小小光怪陆离的投影。
洞穴内壁上更是嵌满了大片的云母和玛瑙,色彩斑斓。
沈莹提着月白色的裙摆,跟着献王在水晶缝隙间穿行。
她忽然停下脚步,伸手拽了拽献王的袖口。
献王皱眉,回头看她。
沈莹指着右侧高处的一面石壁。
献王顺着她的视线看去,那是一幅极其古老的壁画。
确切地说,是一幅神驹图。
不是秦汉时期的风格,
画风极其古拙粗犷,线条寥寥,却将马头高昂、四蹄腾空的狂放姿态刻画得神俊异常。
像是极其遥远的史前部落留下的图腾。
献王目光微转,整个广袤的山洞,唯独这一处留有壁画。
“远古先民的遗迹。”献王目光幽冷,似乎联想到了什么,“看来没找错地方。”
他没有多作停留,“继续走。”
一行人顺着晶石陡坡,手脚并用地到底部。跟着献王的指引,沿着石壁前行。
很快他们发现,在这规模庞大的天然水晶周围,分布着许多喷涌着浓烟的岩室。
上面的黑雾,正是从这些地底岩隙中升腾出去的。
亿万年的地质变动,部分岩室的火山活动已经停止,逐渐冷却。
献王看着那些冷凝的岩洞:“若是死水,便是死路。若是活水,应当能穿过这处天然迷宫。”
但他心里清楚,这无异于赌命。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洞穴里藏着什么,稍有不慎,就会困死在这地底深处。
“探活水。”献王下令。
大半个时辰后,队伍在迷宫般的岩洞里穿梭。
“王上,这边有水脉。”前方探路的死士回报。
献王带着队伍穿过岩隙,没走多远,前方出现了一个极其宽阔的水洞。
洞底积水清澈见底,火把的光能直接穿透水面,照到下方平滑的岩床。
沈莹低头看了一眼,这水不深,但如果走下去,水面大概能没过她的膝盖。
仓桀作为前锋,没有犹豫,直接踏入水中。
仓桀率先进入水中,以仓桀两米多的身高作为参照,这个石室至少有四米高,到沈莹小腿的水,只没过了仓桀的脚踝,
献王走到水边,垂眸看了看清澈的潭水。
他侧过头,下巴微抬,极其随意地指了指沈莹。
“带上她。”
仓桀闷声应了句:“喏。”
他大步转回身,一把攥住沈莹的后衣领。
沈莹甚至没反应过来,双脚直接腾空离地。
整个人像只小鸡仔一样,被提溜了起来放置在手臂上。
她悄咪咪地伸出手指,戳了戳仓桀的手臂。硬邦邦的,像块铁疙瘩。
那贲起的肱二头肌简直比她的腰还要粗一圈。
沈莹也明白过来了,仓桀才是献王最信任的人,
无论是吃自己剩下的东西,还是与自己的肢体接触,到了仓桀这个一根筋,只能听进献王话的傻子身上,那些暧昧都烟消云散了,
男女之防?怜香惜玉?不存在的。
在仓桀的眼里,沈莹和献王手里的一把剑、一个水壶,没有任何本质区别,都只是主子的物件。
沈莹敢肯定,要是在这里的是虚问,华灵,婪骨任何一个,都别想碰自己一下,
队伍由水路钻进石壁下的裂缝。
所见之处,全是倾斜硕大的水晶石柱。
前路蜿蜒曲折,时宽时窄,空气中只剩下微弱的水流声。
死士们将火把高举,单手紧握刀柄,神经紧绷到了极点。
“哗啦——”
毫无预兆,原本平静如镜的水底突然剧烈翻滚。
“警戒!”仓桀大喝一声,右手瞬间拔出背上的玄铁重剑。
火光映照下,水下毫无征兆地涌出一大团密集的黑影。
速度极快,直冲人群而来!
“敌袭!”仓桀声如洪钟。
水花炸裂,无数条巴掌大小、通体灰白、满嘴利齿的怪鱼破水而出。
它们没有眼睛,全靠水流波动锁定猎物,
“唰——”
冲在最前面的一条怪鱼跃出水面,张开长满利齿的嘴,直扑一名死士的面门。
那死士眼神冰冷,手腕一翻,短刃在空中拉出一道雪亮的刀光。
“咔嚓。”怪鱼在半空中被一分为二,鲜血和内脏洒落水中。
但这股血腥味非但没有吓退鱼群,反而像是在沸水里倒了滚油,点燃了整个鱼群的疯狂。
成百上千条怪鱼,从四面八方跃起,疯狂撕咬。
“结阵!”
二十名黑甲死士没有任何慌乱。
前排死士沉肩坠肘,手中短刃瞬间出鞘。
“唰!唰!唰!”
短刃挥舞,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,内圈十人将献王和仓桀护在正中。
怪鱼撞上刀锋,瞬间被干净利落地劈成两半。
一条漏网的盲鱼猛地跃起,死死咬住一名死士的左臂。
那名死士面无表情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右手刀势未停,左手直接一把捏住鱼身,硬生生将怪鱼连同自己手臂上的一块皮肉扯了下来。
随手将烂鱼捏爆,继续挥刀斩杀。
仓桀单臂提着沈莹,另一只手极其顺畅地拔出背上的玄铁重剑。
重剑宽大如门板,他没有用刃砍,而是直接用剑身猛地拍下。
“砰!”
水花裹挟着恐怖的力道,十几条扑上来的食人鱼直接在半空中被拍成了肉泥,残渣落回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