闪婆的眼角裂开,两行血泪顺着布满污垢的脸颊流下。
她的手指在绳索里疯狂抠挖,在木柱上留下一道道血痕。但她依然没开口出卖部族的藏身地。
巫王看着那一幕,眼底闪过厌烦。
“无趣。”
他从榻上站起身,玄色的衣摆拖过高台的木板。
他转过头,看向缩在角落里的沈莹。
“过来。”他伸出一只手。
沈莹松开被掐出红印的掌心,起身走到他身边。
巫王牵着她,走下高台。
泥地里混满了鲜血,沈莹的青色裙摆很快被染成了暗红。
“砍头太快了。”巫王看着闪婆紧闭的双眼,语气像是在讨论今天的晚膳,“统帅,换个切法。”
统帅心领神会,他走到人群中,这次扯出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。
少年拼命挣扎,力气比之前的孩子大很多。
两名黑甲武士上前,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他的肩膀,将他死死压在地上。
统帅没有用砍头的短刀,他从靴筒里拔出一把尖锐的匕首。
“按住他。”统帅单膝跪地,膝盖顶住少年的腹部。
匕首的尖端刺入少年胸口的皮肤,极其缓慢地沿着胸骨的缝隙往下切。
少年爆发出非人的惨号,身体像濒死的鱼一样疯狂扑腾。
统帅的手臂肌肉贲起,他猛地用力一掏。
鲜血喷涌而出,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,被血淋淋地摘了出来。
少年的惨叫声戛然而止,身体抽搐了几下,软倒在烂泥里。
沈莹的胃里翻江倒海,喉咙里泛起酸水。她想闭眼,但巫王的手死死扣着她的手腕。
她咬碎了牙根,强行压下呕吐的本能,嘴角极其僵硬地往上提,弯起眼睛,露出扭曲的笑。
她甚至主动回握了巫王那只冰冷的手。
巫王转回头,看向拿着心脏的统帅。
“喂她吃下去。”巫王指着闪婆。
统帅上前,一把捏住闪婆的下巴,强行卸开她的下颌骨。
那颗带着热气的心脏,被统帅硬生生塞进闪婆的嘴里。
心脏太大,塞不进去,统帅便用刀柄往里捅。
闪婆的喉咙被完全堵死,血液顺着她的嘴角涌出,她瞪大眼睛,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。
生理性的反胃让她不断抽搐,那颗心脏卡在喉管处。
她宁愿憋死,也绝对不咽。
巫王冷冷看着。
“架锅。”他吐出两个字。
几名武士搬来一口铜锅,在空地中央架起,几桶凉水倒进锅里。
大火很快将水烧沸。
两名武士提起一个还在大哭的孩子,走到沸水翻滚的铜锅前。
惨叫声刺破夜空,皮肉在极高的温度下翻卷泛白。
几秒钟后,挣扎停止,水面上飘起一层惨白的油脂。
紧接着,第二名孩子被提了起来。
就在那孩子即将落水的一瞬间。
“住手!我说!我知道在哪!”
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从那一长串俘虏中爆出。
一名夷人妇女挣脱麻绳,连滚带爬地扑出人群。她死死护住身前一个两三岁的女童,额头重重磕在带血的泥地上。
“求你们……求求你们别杀我女儿,我带你们去!他们藏在断肠崖下面的地穴里!”
夷语武士迅速将话翻译过来。
木柱上,闪婆的防线彻底崩溃了。
她猛地用力,卡在喉咙里的那颗心脏被她咳了出来。
下颌骨脱臼,她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嘶吼。
眼泪和鼻涕混着血水糊满整张脸。她在咒骂,骂这个出卖族人的妇女,骂面前这个玄袍男人。
“王上,她骂您是恶鬼。”翻译的武士低头。
巫王笑了,他笑得极其愉悦。
他松开沈莹的手,走到那名带路的妇女面前。
巫王转身走向高台,“让她带路。”
武士一把拽起那名妇女。
“婪骨。”巫王站在台阶上,声音传遍整个空地。
“属下在!”黑袍中走出阴鸷的身影。
“点三千黑甲。”巫王居高临下,“去把那些夷人带回来。”
次日清晨,号角长鸣。
婪骨骑在一匹战马上,身后是三千重甲列阵的黑甲精锐。
那名带路的夷人妇女被单独放在一辆牛车上。
队伍浩浩荡荡地开进遮龙山腹地的深林。
这一走,就是整整三个月。
这三个月里,沈莹在营地里的日子变得极其规律,甚至可以说安逸。
由于“王妃”的名分,她的地位在营地中仅次于巫王。
帐外的黑甲武士见她必须单膝跪地,华灵每次来回禀工程进度,都会先向她行个拱手礼。
沈莹依然维持着哑巴的设定。不开口,不乱走,不干涉任何决定。
营地每天都在死人,每天都有新的毒虫被培育出来。那只庞大的霍氏不死虫的青铜面罩,正在几百座熔炉日夜不停的捶打下渐渐成型。
遮龙山的雨季来了。
连绵的暴雨将整个营地泡成了烂泥潭,同时也孵化出了遮天蔽日的水蚊虫。
这些蟁蚊体型极大,哪怕是重甲武士,只要盔甲缝隙露出一寸皮肉,被叮上一口,立刻肿起毒包。
“啪。”
巫王将手中的竹简扔在案上,竹简边缘沾着一只被捏碎的巨蚊,暗红色的血水晕染开来。
他极其爱洁。这几日,毒蚊无孔不入,连他换洗的衣袍上都沾了蚊虫的碎尸。
“一群废物。”巫王声音极冷,“连虫子都挡不住,留你们何用。”
统帅单膝跪在帐外,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。
“王上息怒!末将这就加派人手!”统帅猛地磕头,“传令!在中军大帐外点燃三百支火把!撒生石灰!”
武士们冒着大雨,将浸透了松脂的火把插满大帐四周。
浓烟滚滚,熏得人睁不开眼,蚊虫确实少了一些,但刺鼻的烟熏味直接灌进帐内。
巫王皱起眉。
沈莹跪坐在矮案旁,手里握着一柄玉梳,正在清理上面勾下的发丝。
她忍着咳嗽的冲动,将呼吸放得极轻。这疯子正在气头上,发出一点杂音都可能被拖出去喂蛇。
“咳……王上。”华灵提着袍角,快步走入大帐,他手里端着一只密封的青铜罐。
“这点小事,何须王上烦心。”华灵跪下,将青铜罐举过头顶,“臣配置了一服驱虫秘药,可保大帐方圆十丈,百虫不侵。”
巫王视线落在罐子上:“什么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