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,方仟在某种条件反射下轻轻动了动,下一秒,许衡舟沙哑的嗓音响起,“没事,睡吧。”
今天好像休息……
都没想完,方仟又睡着了。
长期固定的生物钟让许衡舟到了这个点就精神复苏,但因为方仟在身边,再三确定时间是休息日没错后,许衡舟一只手隔着被子搭在方仟肩上,再睁眼,天光大亮。
许衡舟坐起身,从枕头下摸出手机,视线对焦了两秒才成功,嗯,十点半了。
要知道这个点在曾经的许衡舟身上,属于重伤昏迷才会发生的情况。
平时即便无事,许衡舟也常驻裁决庭,最迟八点就到办公桌前,或者无偿带领新兵进行训练,“未来的支柱”不是口嗨那么简单。
可如今……
哎,时代的眼泪。
事实证明再冷硬的人,谈了恋爱心也是软的。
好几次许衡舟训练新兵,中途休息拿起手机,脸上冷硬的线条会在某一刻变得柔软,灰色的瞳孔中露出些无奈笑意,有点暖,还有些纵容,当抵达某个临界值后,许衡舟便收起手机,叹口气,同在场训练的众人摆摆手:“自由活动吧。”
他穿着作战工字背心,工装裤将双腿衬得笔直修长,冷峻严肃,但每每这时,坚实的肩背线条便不再紧绷,略显随性,步伐也是,踩着几分洋洋得意,去跟方仟约会。
方仟做污染物“王”时被压住了诸多本性,许衡舟想起来就心疼,喜欢纵着,加上方仟本人天性释放,那真的,内外都是横着走。
新联盟成立,势力自然一番大洗牌。
其中不乏一些后起之秀,其中有个花姓家族势头不错,而方仟在一次吃刺身时跟对方家的小少爷发生了冲突。
其实这事细算起来,真不怪方仟,靠窗的座位是方仟事先预定的,他就喜欢傍晚时分看着海景吃两口美味,按程序守规矩,过分吗?
结果那小少爷上来就让方仟滚蛋。
讲真,方仟自从回来后,被裁决庭捧得太舒服了,犬舍最厉害的独眼狗看到他都要伏身下来自愿被摸两把。
乍一听到对方的要求,方仟先是一愣,再看那张嚣张不屑的脸,他挠挠头,试图讲道理,“这位置是我提前一天订好的。”
对方轻啧一声,“说来说去不就是钱吗?说个数。”
方仟摇头:“不要钱。”
他在裁决庭工资小一万,加班还有加班费,算不上有钱,但方仟真的不缺钱,不说许衡舟的家底,钟浔跟谢槿还要时不时塞两张,不是购物卡就是随便刷。
对方冷哼一声,说了句“小白脸”,然后示意身后的保镖将方仟带离。
方仟自然不答应。
裁决庭的兵就没有孬种!
双方爆发冲突,方仟一打六,中途还给小少爷踹飞出去,在气喘吁吁的对峙中,对方开始摇人。
方仟心想我不能输。
但钟浔去云都开会了,许衡舟有个紧急任务,谢文程跟着郑浮行去外围同越来越多的地方势力谈判,方仟手指快速划拉,最后毅然决然拨给了孟镜听。
赶巧,孟镜听百忙之中刚好休息。
“怎么了?”孟镜听语气低沉温和。
他自从当了联盟主席后权柄更重,威压更甚,平时办公面无表情,不愿过分苛责,但也足够一众人两股战战,但对方仟,颇有耐心。
不为别的,没有方仟就没有吹响的哨声。
所以当方仟说被人打了后,孟镜听立刻赶来。
传闻中的联盟主席没有武装车辆开道,没有军.队保护,就那么轻巧从办公大楼起飞,按照扫描仪上的位置落地时,花家的后续人马正好赶来。
众目睽睽之下龙翼收起,孟镜听剑眉稍拧,西装都没穿,衬衫扣子解开两颗,莫名野性十足,他走到方仟身边,问道: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其实这个时候除了他俩,对面全懵了。
龙翼这东西,极其罕见,而整个晏都拥有龙翼的只有两人,一个是联盟主席,一个是在他肩上轻拍两下,就能立刻体验自由之风的晏都至高裁决官。
方仟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。
孟镜听点点头,奉行打完了再说,于是砍瓜切菜似的将花家的人全部放翻,只要是男的,管你Alpha还是Omega,一视同仁,末了还陪方仟吃了顿海鲜刺身。
“谁请客?”方仟含糊问。
孟镜听盯着他脸上的伤有些发愁:“我请。”
躺营养液都来不及,当晚赶来的许衡舟看到方仟淤青的眼角、嘴角,第二天就把花家的当家人按进了裁决庭的禁闭室。
并非裁决庭为所欲为,而是在任何地方,像方仟这样的人,是绝对不能被欺负的。
钟浔回来捏着方仟的脸端详片刻,轻轻笑了。
花家真的要被整开花了。
驱离?那是最下乘的做法,花家小少爷是个惹事精,但往上的叔叔,平辈的大哥二哥,用起来真是趁手,原本舒舒服服过日子,结果为了保住花家签订了“卖身契”,要给联盟当牛做马一辈子!
据说郑浮行某天回来看到“卖身契”后“噗嗤”一下笑出声,吓得方圆十里活物退避,生怕他从武器库掏出什么重型军火就要跟外围那些犟种你死我活了。
谢文程可能跟郑浮行待久了,腌入了一种阴谋家味不说,还很阴阳怪气:“花家拥权如此,允许他祖坟冒青烟。”
总之,许衡舟之后将方仟看得更严,但让裁决庭其他人说,“不该是裁决官您被方医生吃的死死的吗?”
时间回到此刻,许衡舟起身,轻手轻脚离开卧室,等一个小时后,方仟揉着眼睛走出卧室,空气中飘荡着红烧肉跟蒸紫薯的味道。
“香!”方仟喊道。
“洗漱。”许衡舟的声音从厨房传来。
方仟快步扎入卫生间,关门之时,他看到阳光特别好,将台上的几株多肉照得剔透无瑕。
房子是钟浔下令,谢文程亲批的,换到一个良好地段的大平层,两百多平四个卧室,平时朋友们来这里聚餐,大家挤挤也能睡得下。
方仟一脸水汽,顶着毛躁的头发坐在了许衡舟对面,二话不说先刨上了蛋炒饭。
“你还……放了蟹肉。”方仟含糊。
“嗯。”许衡舟盯着他笑:“你不爱吃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