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:吕太太的白猫
掀开那布…
我认得这猫,这是吕太太养的那只大白猫“雪球”。
它胖乎乎的,只是毛色有些脏污,缩在笼子角落里。
见着光,它也不怎么挣扎,只用爪子轻轻挠着铁栏,喵喵地叫了两声。
“我从‘猫火锅’那买的,”大强子声音透着得意,
“那老板收了要下火锅,我看着这白毛顺溜,品相少见,就花了500块捞了回来。一会儿把这玩意儿洗干净,养几天肥了,指不定能卖个好价钱呢!”
我听着“猫火锅”三个字,头皮一阵发麻。
再瞅那白猫,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。
我蹲下身,试探着叫了一声:“雪球?”
这名字是吕太太生前喊它的。
怪事发生了——
它没像以前一样,见了陌生人就张牙舞爪,笼子里的白猫听见这名字,它慢慢抬起头…“喵”的叫了一声。
那叫声竟然温柔了……仿佛它在“猫火锅”走了一遭,把以前的“魂儿”吓没了。
那双蓝汪汪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我,眼神里满是依恋。
它又轻轻“喵”了一声,温顺得像是在叹息。
我心里一酸,伸手去碰它的鼻子。
它这次没挠我,反而用那鼻头蹭我的手指。
“啧,这玩意儿认着主人了?”大强子咂咂嘴,“看来我这五百块花得不冤。”
“你赶紧给它洗洗,这身上脏的。”
我“嗯”了一声……
“洗干净了,养上个把月,咱再出手。”
我去拿洗衣盆打水,吕太太死了,小丽又不知去向,如今连这猫,也差点进了“猫火锅”……
看着“雪球”那双温顺的眼睛,忽然觉得,它真可怜。
我兑了温水,把“雪球”放进去。
它任由我搓洗,鼻尖喷出几个泡泡,偶尔温柔的叫一声,“喵”…
我给它洗了澡,剪了指甲,剪了胡子。
用吹风机吹干,它露出了原本的洁白,像一团毛茸茸的白云。
怪的是,这猫在外头流浪了这些时日,竟没了一点当初的野性,而且也不娇贵了。
大强子扔了块土豆皮在地上,谁知“雪球”低头嗅了嗅,竟吧唧着小嘴吃了起来。
“这玩意儿,饿不杀。”
大强子又揪了一块生莜面疙瘩丢过去,它吃得更香了。
“嘿!”大强子乐了,“这可是个好家伙!不挑食,好养活。
“拉弟,要不,咱留着吧?你看它吃土豆啃生面,又不娇贵。咱养着也不费钱。”
当初吕太太在的时候,这猫吃的都是进口罐头,喝的是过滤水。
如今落到我家,竟把生莜面和土豆皮当成了美味。
“留他干嘛,咱家屁大个地方,有你和我就够住了。”我瞥了大强子一眼,没好气地说,“人常说,这带嘴的不可贪恋,你留下它,不得一天三顿喂它,咱哪有那闲功夫呢?再说了,家里又没老鼠,养它还得花钱买猫砂铲屎。”
我嘴上虽这么说,可看着雪球那依恋的眼神,我的心有点软了。
“留下咱自己养吧!”大强子蹲下去,挠了挠雪球的下巴。雪球舒服地眯起了眼,喉咙里发出“呼噜呼噜”的声音。
“你不是说5百块钱买的呢?养几天卖了吧,也许能挣点!”我叹了口气。
雪球走到了大强子腿边,一跃,跳上了他的大腿。
把毛茸茸的脑袋抵在他膝盖上,伸出粉嫩的小舌头,一下一下舔着他粗糙的手指,喉咙里发出“呼噜呼噜”的声音。
大强子一愣,随即乐了,大手顺着雪球的脊背摸下去。
摸着摸着,他脸色一变,手掌在雪球圆滚滚的肚子上停住了,轻轻一摸猫的肚皮。
“哎呀!”他抬头看我,眼睛瞪得溜圆,“这猫……这猫肚子里有货!”
我走过去一看…“它的奶头鼓鼓,摸它肚子也鼓鼓的。”
这雪球分明是拖着猫仔讨生活的猫妈妈,它也难…
我摸着“雪球”,心想:它跟我这揣着俩儿子前程的命差不多。
唉,我叹了口气…对大强子说,“留下吧,你买一箱子牛奶,每天你喝点给这“雪球”也喝点。”
第二节:无意偷听
也许苏小曼对我的工作比较满意,也或许是过了磨合期,她对我的工作不再挑剔,我在林家终于稳定了下来。
星期四下午,我正在上厕所,走廊里传来了苏小曼的声音……
“哎呀,我说娜英啊,你是不知道我当初那处境有多恶心……”
她声音里带着骄傲,
“我爸在鲅鱼圈开饭店,我妈是国企会计,退休金不错,养两个孩子那都不叫事儿。
所以我才敢那么任性,说留就留下来了呗。”
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说了句什么,苏小曼嗤笑一声:
“屁的恋爱结婚!我在原单位生完孩子,那帮长舌妇天天围着我嚼,
说什么‘苏小曼私生活混乱,连孩子爹都不晓得’,烦得我脑仁疼。
正好我爸去年在单位出了点纰漏,待不下去了,才把饭店盘了,
来H市买了两套大平层。
我通过我爸以前的关系,跳槽来这家国企做销售了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里透出一股狠劲儿:
“这圈子里的销售,有几个不是咱们东北娘们儿撑起来的?你什么时候想来H市就来吧。”
“娜英你放心,”她语气笃定,
“林浩天那老婆都死了,林浩天伤心还来不及呢,还能翻出什么浪来?
只要我软一点,媚一点,他这辈子也逃不出我的手心儿?”
停顿了一下,苏小曼又说:“他那点家底,迟早都是我的……”
……后面的话,我听不清了。
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苏小曼的声音还在继续:
“……那个保姆王拉弟,看着挺老实。不过这种底层人,如果有啥事,给俩钱就能闭嘴。
倒是那个刘铁柱,看着挺忠心,得防着点……”
脚步声从走廊由远及近,走了过去,进了卧室。
“叭嗒”一声,卧室的门关上了……
刘铁柱?给林家当了十几年的司机……苏小曼连刘铁柱都防着,我这保姆,在她眼里更连草都不如?”
我吓得头皮发麻。
脚下传来“哩哩啦啦”的声音……我一摸,裤子还没脱,尿就先出来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