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:小赵
从张建国家出来,我骑电动车,刚拐上主路,路边一个男人一晃,那缩头缩脑的样儿,怎么那么眼熟呢。
我还没想起是谁,那人蹿上来,一把拽住了后车座。
——“拉姐!”
我车把一歪,差点栽进绿化带。
定睛一看,那张瘦脸,这不是小赵吗?!
这小祖宗怎么出来了?左右一瞅,路上连个行人都没有。我魂儿都快吓飞了,他肯定是来报复我的。
“你你你……你要干嘛?!”我死死攥着车把。
小赵手扒着我的车座,头埋得低低的,带着哭腔:“拉姐,暂停一下!我没别的意思,就是想给你道个歉……我在局子里待了大半年,表现好出来了。”
他抽咽着的停顿了一下,“我以前是瞎了眼,误会你了……现在经过改造,才认识到,谁告发我,都是为我好,我不该偷,不该栽赃你……”
他说完,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。
“…呜呜…呜呜…”
我悬着的心才落了地,“哦!你知道错了就行,放开!我得回家!”
他没松手,“拉姐,帮帮我吧……出来俩月了,啥活都没有。保安这行干不了了,你在别墅里干活,有那打扫卫生的,伺候老人的活……瘫痪的都行!你帮我介绍介绍…我还会开车,啥都能干,只要给个地住,给口饭吃…就行…”
我心想:眼前这瘟神,沾上就没好事。
我刚在林家站稳脚,要是苏小曼知道了,我的工作就悬了。
“好好好!我给你介绍!先放开!”我连声应付,语气缓和。
他这才慢慢松手。
他刚一松手,我一拧电门,车子“嗖”地窜了出去,风卷起尘土,呜一声…
我拧动电门,加速往前跑……
走出一段,我放慢车速,胸口还在“咚咚”跳。
回头望去,夕阳如血,哪里还有小赵的影子。
我狠狠啐了一口:“丧门星……”
可走着走着,心里那滋味又变了。他犯了错误,如今想重新做人,竟连个介绍工作的人都没有,这娃娃活的也挺难……
风迎面吹来,吹干了我额角的冷汗,谁让他偷东西,还冤枉我了,活该,活该,那个小兔崽子……
——谁沾他谁倒霉。
第二节:瞧病
市医院门诊大厅,我陪大强子复查,看着排队挂号的人群,我心里直发怵。
大强子这腿,复查一次折腾一天。
“拉姐,你咋在这儿?”一回头,是李晚晴。
她穿着一身护士服,头发利索地盘在脑后,多了几分干练。
“哎呀,晚晴妹子!”
我像是见到了救星,“大强子复查,我这两眼一抹黑,排号排到啥时候去都不知道。”
李晚晴接过我手里的单子,看了看:“巧了,刘医生我熟,走,跟我来。”
她领着我们进了电梯。
一路上,遇到的医护人员都恭敬地叫她“李护士长”。
到了诊室门口,李晚晴跟主治刘医生低语了几句,刘医生笑着点点头。
李晚晴冲我招手:“李大强进来,你提前预约,让刘医生瞧瞧。”
我扶大强子进去。
这次的检查做得格外细致,刘医生也问得详细。
怪事来了——
临走前,刘医生居然嘱咐了一句:
“李大强这恢复情况,比预想的好,回去停药,别干重活就行。”
我心想,他这态度,真是180度大转弯啊!
大强子拄着拐杖,到了楼梯口,他还笑着。
“咱今天是沾“李护士长”的光了,她往那一站,顶我和你转几十天!”
“可不是!”我看向大强子。
他眼圈发红:“拉弟,我马上就能挣钱了!”
“急啥?医生说了不让干重活,咱先养利索了再说。”
这时,李晚晴跟了上来:
“大强哥说得对,不过,骨头养不好容易留病根,还得稳着点。”
等拿着单子出来,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,大强子更是脸色发白。
走廊里那盒饭贵得离谱。正犹豫要不要买一盒,两人垫垫底。
李晚晴拎着两盒盖饭回来了。
“拉姐,我就在食堂多打了一份。”
她把盒子塞到我手里,“拉姐,趁热吃。”
打开一看,那盒排骨炖得烂乎乎的,土豆金黄,旁边还有碧绿的油菜。
我心里一热,眼眶湿了:“这……晚晴妹子,这得多少钱?”
“拉姐你这就见外了,在老张大哥那儿,咱们是一家人,一家人别说两家话。”
再说了,我要是见了不管,老张大哥知道了,会批评我的。”
她掏出一张名片塞给我:
“这是我办公室电话和手机号。以后大强哥复查,你提前打个电话,我先忙去了。”
说完,她走了……
我咂咂嘴,那排骨可真香…
第三节:后援团
打那以后,李晚晴再来张家,我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。
以前是面上带笑,现在是打心眼儿里往外透着热乎。
我把去市医院复查的事儿,和大李姐说了。
大李姐听完,认真地和我说:“我早说过,晚晴妹子不是那种虚头巴脑的人,我最喜欢她了。”
“嗯,大李姐。你说得对!”
“你那次还打趣我,又不是给我自己找媳妇了。”她笑着拍了我一把。
“谁说不是呢!”我也拍了她一下,“那医生对她那态度,明显是敬着她。要是没她那两句话,那医生哪有那么热心啊?”
打那以后,我和大李姐算是结成了“晚晴后援团”。
李晚晴一来,大李姐把最好的龙井给她沏上,她爱吃脆黄瓜,我每次给她备一盘。
张建国笑着问大李姐:“最近这服务态度见涨啊,茶泡得这么好?”
大李姐回了句:“好人有好报,老爷子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?”
张建国眯着眼,看了眼正在给他削苹果的李晚晴,意味深长地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