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哆嗦着摸到手机,心里已演完一场惊悚大片——不是林浩天,就是刘铁柱。
我盯着屏幕上那个陌生号码,手指悬在空中,“这么晚了,谁的电话?”我摁了拒机,放下了电话。
电话铃声又执拗的响了起来…“接吧!怕个求,又没做亏心事。”大强子的酒气喷了我一脸。
又拿起手机接起来。
“喂,妈妈,我是亮亮。”
“喂……亮亮…啊?”听见儿子朝气蓬勃的声音,我长出了一口气。
“你这死孩子,这么晚了打电话?还是陌生号码?”我没好气的说。
“我电话欠费啦,刚上完晚自习,借同学手机打的。我就猜你们俩肯定没睡,正偷着乐呢吧?嘻嘻…嘻嘻……”小儿子嬉皮笑脸的声音立马把我逗乐了。
我两个儿子,大儿子明明从小爱学习,干什么都是认认真真的,比较内敛。这小儿子亮亮一生下来就活泼,你就是打的他不疼也不哭,骂的他重了也不生气,从小就是个二皮脸。
大强子常开玩笑说:“这亮亮啊!这脾气性格都随了王拉弟了,脸皮厚,耐造…”
“大儿子才是随了我,学习好聪明,从来不招事…”
大强子正笑嘻嘻的看着我们娘俩打电话。“这个小兔崽子!”
“刚才我还和你爸说你了,你这真不经念叨。”
“妈!我哥说让我自己挑台电脑,学习用!你看成不?”
“学……学习用啊?”我的反应慢了半拍。大强子在一旁听得真切,伸筷子“当”一声敲在我碗边上。
“成!怎么不成!你好好挑,妈给你转钱!”我连忙接话,“咱家亮亮要买电脑,必须买最好的!学习用正经事儿!”
“不用你转钱,我哥给转钱,我是问问妈,能不能花我哥的钱?”
“能,太能了…”我心里一喜,现在我有帮手了。
娘俩说了一会儿,挂了电话,手机放在桌上。
“大强子,”我咽下饺子,“吓我一跳,还当是6号别墅催命呢。买电脑好啊,明明出钱更好啊。”
大强子没说话,把二锅头往墙边推了推。
窗外,风声渐歇……
“拉弟,咱挣的是白面的钱,操的是卖白粉的心。管球他干啥呢,关机,睡觉!”
他嘴里喷着酒气,拿起手机,‘啪’地摁死,扔回了桌上。
没等我反应,他一把搂住我的腰,像拢住一袋粮食似的把我揽进怀里,把我抱在了床上,另一只手‘啪嗒’熄了灯……
黑暗里,那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,混着他胸口的热气,瞬间把我包裹得严严实实。
月光就那么淌了进来,像一匹淡蓝的绸缎,刚才那点子惊乍,被这温柔的月光一浸,竟也柔和了下来。
我睁着眼睛,看着他模糊的轮廓,以为他要有什么动作,没想到他把手搭在我的胸口,竟打起了呼噜。
“…呼噜噜,呼噜噜…”那呼噜一声搭着一声,像老家屋后头那架老风车,慢悠悠地转,转得人心安。
窗外的风彻底歇了,连树叶的叹息都听不见,只有月光无声地漫过我的心口。
那颗在6号别墅被捏得七荤八素的心脏,在这温吞吞的酒里,安静了下来。
我挪了挪身体,靠近了他,闭上了眼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