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钰!”
瞳孔骤缩,隋曜连忙抱起苏怀钰,大步朝外走去:“传太医!”
怀中人咳嗽不止,瘦弱的身子轻轻颤动着,隋曜的心猛然收紧,“阿钰别怕。”
“别怕…”
他低声安抚着,不知是让苏怀钰不要怕,还是让自己不要怕。
“陛下……”
苏怀钰眼前发黑,一口接一口的鲜血从唇边溢出,刹那间,他好像回到了四年前。
那年,他十六岁。
一场大病,让他在鬼门关走了一遭,也让他在之后失去了一部分记忆。
意识昏昏沉沉,他一时觉得自己躺在那间破败的小屋,一时觉得自己靠在隋曜的臂弯,渐渐地,眼前隋曜的脸愈发模糊,他再也控制不住般闭上了眼睛。
*
四年前。
“咳咳、咳咳……”
虚弱的咳嗽声从床上飘来,木屋内家徒四壁,药味和艾草味混合着往鼻子里钻,让少年的咳疾愈发严重。
周围安静极了,只能听到他低弱的咳嗽声和呼吸声,一场水患带来了疫病,也夺走了少年母亲的性命。
官兵封锁了整个渔县,村里有条件的人家都跑了,只留下一些世代耕种、钱兜比脸还干净的农户留在此处等死。
十六岁的苏怀钰就是其中一个。
他本就体弱,夺走他娘性命的瘟疫自然也染上了他,只是不知为何,他娘死了,他还活着。
喉间翻滚痒意,他发着低烧,神志不清,唇色也白得吓人。
不知过去多久,床上的呼吸愈发轻了,苏怀钰停了咳嗽,右手无力地滑至床沿。
身体变得轻盈,灵魂离体的感觉席卷全身,或许他快死了吧。
不过…死了也好。
他闭上眼睛,在意识彻底陷入虚无之前,听到脑海响起“叮”的一声,紧接着,一道冷漠的男声响起:“不想死的话就把丹药吃了。”
因神秘男音的出现,苏怀钰有了几分力气,睁开双眼,他看到眼前漂浮着两颗圆形的药丸。
一颗碧绿色,一颗浅粉色。
“你…是谁?”
可男音没再回答他,而是操控着丹药飘至他唇边,丹药触及唇瓣,一股冰冰凉凉的感觉瞬间袭来。
隐约间,苏怀钰好像闻到了丹药的药香味。
他轻轻张唇,两颗丹药立马飞入唇中,继而融化在了口腔。
与此同时,任务系统也因提前预支了一枚丹药而在面板上显示——yun丹:-1枚。
字体很快消失,任务系统继续道:“四年后,我会回来找你。”
苏怀钰并未听到这句话,他陷入了昏迷,全身暖洋洋的,过往束缚他的病痛尽数消失,他也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。
再次苏醒已是第二日,还未睁眼他便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:“进去搜搜。”
“没死的拉去集中营,死了的直接烧了。”
“是!”
木门被人推开,几名蒙着白色面巾的官兵出现。
他们第一眼看到躺在床上的苏怀钰,少年太瘦了,被子下的身躯没有什么分量,他们不禁多看了几眼,“喂,还活着吗?”
苏怀钰动了动眉,费劲睁开双眼,“活着…”
几人对视着,其中一名官兵道:“拉去集中营。”
一刻钟后,苏怀钰被送到集中营,四处可见咳嗽的百姓,几乎整个渔县的患者都被集中在了此处。
医者给他们灌着汤药,苏怀钰被带到其中一个角落,他在原地坐下,屈膝抱着自己。
临死前的那道男音不见了,仿佛一切都是他的错觉,可身体的轻盈告诉他:不是。
那不是错觉,真的有一个神秘的东西救了他。
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,那道声音都没再出现过。
集中营的人越来越少、越来越少,很大一部分人都病死了。
或许是那两颗丹药的原因,即便身处这样的环境,苏怀钰都没再染病。
为了不引起怀疑,他只能装作得了疫病,幸而他本就体弱,大夫给他把脉时并未发现异样。
一个月后,治疗疫病的药方终于写出来了,他跟着喝了一碗汤药,而后观察着其他人的反应。
第二日,大家的病好了很多;第三日,众人的脸色恢复红润,他们在这场疾病中活下来了。
无数人抱头痛哭,又观察了几日,他们被告知可以回家了。
苏怀钰离开了集中营,却也无处可去,最终还是师傅出现将他带回白鹭书院。
那日,萧影拍了怕他肩头:“徒儿,苦了你了。”
渔县封锁,外面的人进不去,里面的人出不来,这一个多月,可把萧影急坏了。
“师傅。”
苏怀钰扬起唇角:“我这不是没事了么,师傅不用担心我。”
“唉。”萧影叹出口气:“你父母双亡,今后就在书院住下吧,有什么事都和我说,千万不要瞒着。”
“我知道的,师傅。”
因萧影这句话,苏怀钰在白鹭书院住了两年,他并未和学子们住在一处,而是住在了后院。
彼时萧影也是孤身一人,二人住在一处也算有了照应。
时光荏苒岁月如梭,很快,他在白鹭书院住了二年零三个月。
脑海那道声音消失后,他的身体渐渐变回病弱模样,那两颗丹药延长了他两年的寿命,却也在慢慢失去作用。
这日,他听后院的洒扫侍女道:“小钰你知道吗?今日我们书院有贵客来访呢。”
“贵客?”
苏怀钰眨了眨眼:“是谁啊?”
“长乐公主!当今陛下的胞妹。”
侍女说着,眼中满是羡慕:“真羡慕公主殿下,先帝还在时她就是最受宠的公主,先帝驾崩后,新帝又是她的兄长,简直是一生的富贵命。”
“不像我。”
她边说边用力挥舞扫把:“我生下来就是伺候人的劳碌命。”
苏怀钰看着好笑,从她手中拿过扫把:“我帮你扫吧。”
“还是小钰你好。”
扶灵在一旁坐下,咬了口苹果,忽然心生一计。
她从苏怀钰手中夺过扫把:“先别扫了,小钰,你想不想看看公主殿下长什么样?”
“我听说陛下也会来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