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静的山洞中,靴子踩在地面的声音格外明显,小五在山洞最深处站定,不多时转身回到洞口:“没有人,但有一股血腥味。”
“想来是刚走,去其他地方看看。”
说完,五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洞口,一刻钟后,苏怀钰扶着隋曜出现。
将人扶到洞内坐下,苏怀钰长长松出口气。
一刻钟前——
“小五,你进去看看。”
洞口处传来声音,不一会,脚步声响起,苏怀钰连忙呼唤系统:“系统,迷晕他们。”
和此前迷晕皇宫守卫一样,在系统的操作下,五名刺客陷入虚无。
他们站在原地,一时间失去了意识。
趁此机会,苏怀钰扶起隋曜,带着他一步一步往外走,最终,他们藏在了山洞不远处。
藏在杂草中,他看着刺客们离开,直到几人的背影彻底消失,他才带着隋曜回到洞内。
深夜的山洞格外阴寒,隋曜还在发热,周围危机四伏……苏怀钰抿紧唇瓣,想起系统所言,慢慢抬手抱住隋曜。
二人穿着单薄,肌肤相贴,随着温度攀升,隋曜的畏寒发抖渐渐消散。
不知是不是着了凉,后半夜时,苏怀钰呼吸突然变烫,脸颊也染上了一层薄红。
昏昏沉沉中,他听到山洞外响起脚步声,好似是有人说:“陛下在这!”
“还有三公子!”
“快叫章太医进来!”
“……”
剩下的话他再也听不清了,意识昏暗,他彻底陷入昏迷。
再次有意识时他听到了隋曜的声音:“他什么时候能醒?”
“回陛下,三公子是着凉发热,刚刚已经服下一剂药,想来半个时辰内便可苏醒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声音忽近忽远,苏怀钰呼吸平稳,他想睁开双眼,可眼皮沉重,让他迟迟无法睁开。
不一会,他听到隋曜在床边坐下,微凉指腹抚过他的脸颊:“傻阿钰……”
“陛下。”
李幽来到隋曜身后,小声道:“太后娘娘来了。”
“她说想见见三公子。”
“……”
隋曜沉默片刻,继而起身来到殿外:“母后。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
太后扶着他,“你的伤还没好,哀家今日过来是想看看你们。”
二人边说边往乾月殿走,站在床边,太后的目光从苏怀钰身上扫过。
“果真是个不错的孩子,怪不得曜儿你喜欢,哀家看着也是欢喜得很。”
从暗卫的回禀中,太后已知晓:此行若非苏怀钰,或许隋曜早已……
“曜儿,此行他被你扯入危险之中,险些丧命,可他之前救了哀家,如今又救了你,你可得好好对他。”
“儿臣谨记,此生定不负他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太后点点头,想起一事,缓缓道:“此前陆相寻哀家,说你打算立一男子为后,哀家不会阻止你,但在皇嗣方面,你必须早日筹谋。”
“这是你身为靖国皇帝的责任与担当,推脱不得。”
隋曜轻轻颔首:“儿臣打算从宗室中抱一个孩子过来,记在阿钰名下,只是那孩子是谁,儿臣还未有定论。”
“你心中有数就好,该怎么操作都随你去。”
“是。”
母子二人说了会话,时候不早,太后转身离开,隋曜则是看了苏怀钰一会,继而去了牢房。
牢房内关押着数名刺客,隋曜从他们面前经过,径直来到最里侧的一间牢房,里面关着一人——影七。
“朕一直知道身边有誉王的人,没想到是你。”
暗卫自小便被皇室培养,只忠于皇帝一人,此前他派影七去渔县调查苏怀钰的过往,影七明面应下,实则和誉王通风报信。
在得知他今日要出城游湖后,影七等人安排了刺杀,只是让他们也没有想到的是,游湖之行的消息本就是隋曜特意放出去的,只为瓮中捉鳖。
影七垂头不语,隋曜也没再看他,吩咐狱卒:“将此人凌迟,以儆效尤。”
“陛下!”
在狱卒摁住他之前,影七开了口,他注视着隋曜的背影:“誉王…”
“誉王私自练了兵马,还和邻国有所牵扯……”
“陛下、万事小心。”
说完,他唇边流出黑色血液,紧接着瞳孔涣散,身体倒在了地上。
隋曜站在原地,顷刻后抬步往前走,离开之前吩咐:“处理干净。”
从牢房前经过,他听到了数道惨叫,皆是刺客们发出来的,他并未停留,径直回到乾月殿。
站在门口,他下意识嗅了嗅自己身上的气味,刚从牢房回来,他怕身上染上难闻的味道。
思考几秒,他还是换了一套干净衣物,又净了手,之后才回到床边。
刚在床边坐下,他看到苏怀钰眼皮颤抖,似乎快要醒了。
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,很快,他看到苏怀钰睁开了双眸。
“阿钰。”
苏怀钰同样看着他,昏睡之前的事回归脑海,“陛下,你的伤……”
“我已经没事了。”
隋曜扶着苏怀钰在床边坐好,又用手帕擦去他额上的汗,“阿钰,你感觉怎么样?身体好多了吗?”
“我也没事了。”
想起真正的表哥,苏怀钰开口:“我表哥他……”
“我已经让人在他来京的路上调查,若有结果第一时间告诉你。”
闻言,苏怀钰放下心来,他眨眨眼,望向窗外,天色大亮,想来如今已是第二日。
一夜未归,父亲母亲和兄长该担心他了。
看出他的忧愁,隋曜主动道: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二人坐上马车,隋曜摸了摸他的脸:“别担心,稍后我和你父母解释解释。”
“…好。”
苏怀钰轻轻点头,他不知道的是,此刻的侯府已经快闹翻天了。
昨日。
他刚刚离家不久,远在灵安寺的老夫人突然归家,这可打了侯府个措手不及。
坐于主位,老夫人轻轻拨动佛珠:“怀钰呢?”
“母亲,阿钰和他表哥去游湖了。”景平侯夫人笑道。
谁料老夫人斜她一眼,随即冷哼:“游湖?侯府嫡子就这样每日无可事事?”
“有游湖的时间不如多读几本书,免得闹了笑话,丢侯府的脸面。”
说完,她微抬下颌,吩咐下人:“三少爷归家后,让他来见我。”
谁料苏怀钰整整一天一夜都没有回来,此刻,老夫人拄着鸠杖,面露不满:“堂堂侯府三公子,竟一夜未归,传出去成何体统?!”
景平侯夫妇二人站在她身侧,解释道:“或许阿钰有事耽搁了。”
昨日阿钰迟迟未归,他们本想派家丁去寻,可老夫人拦着,说什么家丑不可外扬……
他们一时间也没了法子,只能等待阿钰平安归来,若今日阿钰还没有回来,无论如何,他们都得派人去找了。
幸而不多时管家出现,笑道:“老夫人,老爷,夫人,三少爷回来了!还是坐着……”
‘宫中马车回来的’七字尚未说出,老夫人已率先道:“回来得正好,让他去祠堂跪上一个时辰,就说是老身的命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