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,肌肉微不可察地绷紧了。
生命。
血脉。
这两个词对于孤身一人打拼出百亿帝国的苏起来说,曾经是极其遥远的东西。
但现在,隔着这扇门,有一条属于他的血脉,正在拼命降临这个世界。
“深呼吸,傅女士,用力,已经看到头了!”护士的声音隐约传出。
“苏起……”
傅寒镜的声音夹杂着哭腔和骂声,“你个混蛋……老娘再也不生了!”
苏起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。
“听见没,骂你呢。”秦霜走到苏起身边,双手抱胸。
“骂就骂吧。”
苏起盯着红灯,“今天她最大。”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走廊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。
陈岚已经半个小时没有翻动过平板。
小野也不挑衣服了,老老实实地拉着陆呦呦的手。
突然。
“哇——”
一声响亮至极的婴儿啼哭声,像一把利剑,彻底划破了医院顶层的寂静。
这哭声中气十足,穿透力极强。
产房门上的红灯,绿了。
苏起的肩膀,在这一刻,彻底松弛下来。
产房门被推开。
穿着无菌服的李主任满脸喜色地走出来,摘下口罩。
“恭喜苏先生!”
李主任语气里透着如释重负的轻松,“母女平安。千金,六斤八两,非常健康!”
“母女平安。”
这四个字砸在走廊里,四个女人同时长出了一口气。
陈岚推了推眼镜,将平板锁屏。
“还不错!”
她低声评价。
“我要当干妈了!”小野直接跳了起来。
产房门大开,护士推着婴儿床跟在李主任后面。
苏起率先迈入VVIP病房。
四个女人紧随其后。
病床上,傅寒镜脸色苍白,法庭上的凌厉和平日里的妖媚尽数褪去。
她的头发微湿,贴在脸颊上。
看到苏起走进来,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苏起……”
傅寒镜小嘴一撇,声音发着颤,“疼死我啦……”
苏起快步走到床边,收起了平时那副慵懒随性的模样。
他弯腰,双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。
“受苦了。”
苏起伸手,帮她把额前的碎发理到耳后,“以后不生了。”
傅寒镜吸了吸鼻子,眼角的余光扫过站在一旁的四个女人。
即便虚弱成这样,她还是下意识地握紧了苏起的手,宣示着这一刻的主权。
那边,四个女人的注意力全在婴儿床上。
小野扒在保温箱玻璃上,瞪大眼睛看了半天。
她琥珀色的眼睛转了两圈,眉头一皱。
“老女人长得那么好看,大叔也帅,怎么生出来个皱巴巴的猴子啊?”小野小嘴一撇,脱口而出。
“啪!”
陈岚毫不客气地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。
“哎哟!”小野捂着脑袋回头。
“你懂什么?”
陈岚推了推黑框眼镜,目光落在婴儿红通通的小脸上,语气依然冷静,却带着难得的温和,“新生儿羊水浸泡时间长,皮肤皱缩是正常生理现象。按照遗传学概率,一个月后五官长开,颜值回报率极高。”
“岚姐说得对呀。”
陆呦呦双手合十,弯着腰,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“野姐你看,宝宝的眼睛多大,鼻梁也挺,以后肯定是个特别好看的小公主。”
秦霜站在最外围,穿着笔挺的警服,双手不知道该往哪放。
平时拿枪、擒拿歹徒的双手,此刻僵硬地悬在半空。
她盯着婴儿那双小手,咽了口唾沫。
“我……”秦霜转头看向一旁的护士,“我能抱抱她吗?”
护士赶紧上前,微笑着制止:“秦警官,宝宝刚出生,骨骼还没有发育好,现在还不能直接抱。”
秦霜赶紧把手缩了回来,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。
病床边,傅寒镜听着这帮女人的叽叽喳喳,恢复了一点力气。
“苏先生。”
傅寒镜转过头,看着苏起,“我们的孩子,起个名字吧?”
苏起站直身子。
他其实在几个月前就已经翻烂了字典,脑子里存了十几个备选方案。
但他还是刻意停顿了一下,装作沉思的样子。
“叫宛若吧!”苏起看着傅寒镜的眼睛。
“宛若?”傅寒镜轻轻念了一遍。
“翩若惊鸿,宛若游龙。”
苏起笑了笑,“希望她以后,能有她妈一半的风情就行了。”
傅寒镜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,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:“好!就叫苏宛若。”
“小宛若!”
小野一听名字定了,立刻趴在婴儿床边,用手指隔着玻璃逗弄,“快,叫干妈!叫干妈给你买限量版手办!”
“野姐……”
陆呦呦在边上无奈地提醒,“她才刚出生,还不会说话呢。”
陈岚在旁边抚了抚额头,对这个丫头彻底绝望了。
秦霜看着小野吃瘪的样子,嘴角挂起了笑意,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。
病床上的傅寒镜不乐意了,她扭头,恶狠狠地瞪了小野一眼:“死丫头,你敢教坏我女儿,我饶不了你!”
“切,等你出了月子再说吧!”小野吐了吐舌头。
病房里瞬间充满了活力。
苏起顺势起身,走到婴儿床边,挤到了几个女人中间。
他低头,看着那个闭着眼睛、正在吐泡泡的小生命。
苏起深吸了一口气。
从今天起,他苏起在这个世界上,多了一条真正的根。
……
一个月后。
十月底的京海市,秋意更浓。
江畔雅居,A008号别墅。
经过了最初的兵荒马乱,别墅里的生活节奏重新平稳下来。
傅寒镜出了月子,身材在洗髓丹和驻颜丹的加持下恢复得极其夸张,甚至比怀孕前还要惹火。
只是现在,她身上多了一股淡淡的奶香味。
晚上八点。
一楼客厅,电视开着。
陈岚盘腿坐在沙发上,膝盖上放着平板,正在看红菱资本的季度报表。
陆呦呦在厨房里煮着牛奶,苏茜趴在她脚边摇着尾巴。
秦霜还没下班,小野正在和顾小柯在二楼打游戏,声音震天响。
傅寒镜从二楼下来,穿着酒红色的真丝睡袍,手里拿着个奶瓶。
“李姐,宛若睡了,你上去盯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