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隔在副驾驶旁边,眼神交锋。
陆呦呦站在车尾,手里牵着苏茜,左看看,右看看,没敢吱声。
苏起拉开驾驶室的门。
“副驾给呦呦坐。”
苏起声音不大,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,“她晕车,你们俩去后排!”
陆呦呦略微惊讶地指了指自己,刚想开口。
苏起却朝着她眨了眨眼。
她瞬间会意。
陈岚看了苏起一眼,松开门把手,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。
陆呦呦红着脸,赶紧打开副驾驶的门钻了进去。
傅寒镜撇了撇嘴,“苏先生,真懂得心疼人。”
她也拉开另一侧的后门上车。
苏茜跟着跳上了后座,硬生生挤在陈岚和傅寒镜中间。
这条高智商的狗敏锐地察觉到了后排冰冷的气场,乖巧地趴在地垫上,一声不吭。
两台车一前一后,驶出别墅区,朝着东郊方向开去。
车内开着空调,温度适宜。
轻音乐在车厢内流淌。
陈岚和傅寒镜出门前刚经历了一场唇枪舌剑的交锋,加上春困,上车不到半小时,两人便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睡着了。
陈岚双手环抱在胸前,即便是睡着,眉头也微微蹙起,带着习惯性的防备。
傅寒镜侧着头,酒红色的发丝垂在锁骨处,呼吸平稳。
苏茜乖巧地趴在两人中间的脚垫上,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,眼睛半眯着。
前排。
苏起单手握着方向盘,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况。
副驾驶上,陆呦呦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春日景色,嘴角挂着压不住的笑意。
初春的阳光打在她没有任何粉饰的脸上,透着一层细腻的光晕。
她没有睡意。
能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陪着他,这种真切的拥有感让她觉得踏实。
她转过头,偷偷打量苏起的侧脸。
鼻梁挺拔,下颌线线条凌厉,开车时的专注让他平添了几分散漫的荷尔蒙气息。
苏起没有转头。
他放下握在方向盘右侧的手,越过中央扶手箱,直接抓住了陆呦呦放在腿上的左手。
陆呦呦身子微微一僵。
她下意识屏住呼吸,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熟睡的两个女人。
苏起没有松手。
他的手掌宽大,带着令人安心的温热,五指张开,不容拒绝地穿过她的指缝。
十指相扣。
苏起将她的手拉过来,放在自己的大腿上,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背的肌肤。
陆呦呦脸上的温度瞬间升高。
她没有抽回手,反而顺从地放松了力道,任由他握着。
她的大拇指也悄悄动了动,在苏起的虎口处轻轻勾了一下。
苏起嘴角上扬。
他偏过头,看了她一眼。
只一眼,陆呦呦赶紧转头看向窗外,但连耳根都红透了。
……
一个半小时后。
两辆车一前一后,驶入滴水湖露营主题公园。
三月的天气回暖,营地里已经有不少搭好帐篷的游客。
风筝在天上飞,草地上满是跑闹的孩子。
苏起找了个人少、地势平坦、靠近湖边的绝佳营位,将车停稳。
车门推开。
秦霜的仰望U8也停在了旁边。
“到了,下车活动活动。”苏起熄火。
后排,陈岚和傅寒镜同时睁开眼。
两人对视一眼,迅速调整坐姿,各自理了理弄皱的衣摆,推门下车。
空气里带着湖水和青草的味道。
苏茜从后座跳下来,兴奋地在草地上打了两个滚。
“大叔!”
小野从U8上跳下来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短款吊带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,“这地方真不错,烤肉呢?我饿了!”
顾小柯跟着下车,眼神依然处于没有对焦的待机状态,手里还攥着半袋没吃完的薯片。
“先干活。”苏起打开后备箱。
巨大的黑胶天幕、折叠桌椅、卡式炉、保温箱塞得满满当当。
“分工。”
苏起指了指地上的装备,“我跟秦霜搭天幕和帐篷。”
秦霜走上前,直接拎起最重的那个帆布袋。
“食材交给你们三个。”苏起看向陈岚、傅寒镜和陆呦呦。
“没问题!”
陆呦呦卷起白T恤的袖子,走向保温箱。
陈岚推了推眼镜,看着满箱子的生鲜,眼神有些抗拒,但没说话。
“那我呢,我呢!”
小野凑过来,搓着手,“大叔,我帮你钉地钉吧!”
她说着,弯腰抓起一把重型铸铁地钉和一把营地锤。
刚一拿起来,锤子太重,直接从她手里滑落。
“砰!”
营地锤砸在距离她脚尖只有两公分的位置,砸出一个坑。
空气安静了一秒。
苏起走过去,把地钉和锤子从她脚边捡起来。
“你和小柯的任务,是去遛狗。”
苏起指着正在追蝴蝶的苏茜,“别让她跑丢了,别和其他的狗打起来,去吧。”
小野撇了撇嘴:“大叔你看不起人!”
但她看了一眼那把沉重的锤子,果断拉着顾小柯,吹了声口哨:“苏茜,走,姐姐带你去抓鸭子!”
苏茜停下脚步。
它回头看了看苏起,似乎在征求同意。
苏起摆了摆手。
苏茜这才摇着尾巴,跟着小野跑开。
营地中间。
秦霜不愧是警队出身。
不需要苏起多说什么,她看了一眼黑胶天幕的结构,立刻明白发力点。
她将主杆撑起。
苏起拿起风绳和地钉,走向四个角。
“砰!砰!砰!”
手起锤落。
苏起下锤的力道极准,三下就将三十厘米长的地钉死死砸进硬土层。
秦霜拉紧风绳,扣上滑扣。
两人配合得行云流水,全程几乎没有交流,五分钟不到,一顶长宽六米的巨型天幕稳稳立在湖畔。
秦霜拍了拍手上的土,看着苏起:“身手不错。”
苏起把锤子扔进工具箱,“你也不赖。”
……
天幕下。
三张实木蛋卷桌拼在一起。
这边的气氛远不如搭帐篷那边和谐。
陆呦呦利索地将折叠水槽支好,接了营地的干净自来水,开始清洗生菜和金针菇。
陈岚和傅寒镜站在一整块M9澳洲和牛的砧板前,气氛降至冰点。
“厚度控制在0.5厘米,这是脂肪融化和肉质纤维受热收缩达到最佳口感的黄金比例。”
陈岚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切肉刀,目光盯着案板上的和牛,语气如同在下达并购指令。
傅寒镜靠在桌边,手里把玩着一根黄瓜。
“陈总,我们在露营,不是在米其林餐厅参加刀工考试。”
傅寒镜嘴角勾起一丝嘲弄,“你用游标卡尺切肉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