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公,你去哪了?”
女人完全没有听出老孙话语里的疏离。
她或许只是不敢相信,那个平时任由她索取、永远围着她转的男人,会用这种语气说话。
老孙没接茬,冷着脸。
“我看咱们房间的东西怎么都没了?”
女人的声音越来越急躁,甚至带上了几分尖锐,“连你的牙刷和衣服都不见了,你在搞什么名堂?”
车厢里只剩下呼吸声。
苏起单手扶着方向盘,目光看着前方的尾灯,面无表情。
副驾上的老李摸出一根烟,没点,就叼在嘴里冷眼旁听。
老孙深吸一口气。
“孙睿,我们分手吧!”
老孙的声音极其平静,甚至没有一丝颤抖,“你跟你的男闺蜜过去吧!”
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足足三秒。
“老公,你说什么呢?”
女人的音调瞬间拔高,带着哭腔,“我们马上就要领证了,怎么突然要分手了!”
“你在哪,我现在过去找你!”
“别找了,你也找不到我了!”
老孙身子靠回真皮座椅,抬头看着车顶,“房子,我已经退租了。”
“不过,我多交了一个月租金,给你留了时间搬家。”
电话里立刻传来女人的抽泣声。
“老公,我真不是有意骗你的!”女人哭喊着辩解。
老孙冷哼一声。
“我和他真的只是朋友!”
女人的语速变快,拼命找着理由,“他前几天刚分手,心情不好,给我打电话,求我陪他出去走走……”
“我们在一起之后,我确实是忽视了他,没怎么理他。”
女人吸了吸鼻子,“所以……所以这次我就没好意思拒绝……”
坐在旁边的老李听到这里,没忍住,嘴里发出一声极大的嗤笑。
他直接把嘴里叼着的没点燃的烟吐到了窗外。
老孙的眼角疯狂抽动。
“老公,我真的喜欢你,你给我一次机会嘛!”
女人的哭声放大,“我保证,以后再也不理他了!”
“呵呵……只是朋友!”
老孙咬着后槽牙,“别开玩笑了!”
“老公,你走了,我怎么办啊?”
女人的关注点迅速转移,“我明天还要上班,我住在哪里啊?”
“你可以跟房东说,继续续租。”
老孙语气冰冷,“每个月四千五,你自己交钱就可以了!”
电话那头的哭声卡壳了一瞬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没钱啊!”
女人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,“我的工资买化妆品都不够,你知道的呀!”
“老公,你在哪里,我去找你!”
“没钱?”老孙突然提高了音量。
他猛地直起身,冲着手机麦克风怒吼:“没钱,你他妈和男闺蜜出去旅游?没钱你给他买机票?”
“老公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!”
女人开始胡搅蛮缠,“你原谅我一次!你不能这么绝情!”
“不可能了!”
老孙伸手,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。
随后,点开微信,拉黑。
打开通讯录,删除号码,加入黑名单。
一套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任何停滞。
做完这一切,老孙把手机扔到一旁。
他整个人瘫在座椅上,长出了一口气。
原本憋得通红的脸颊慢慢恢复了正常血色。
“老李。”老孙转过头,看着身旁的兄弟。
“咋了?”老李挑眉。
“再陪我喝点吧?”老孙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行。”
老李拍了拍老孙的肩膀,“一会儿到了楼下,去便利店买点酒,再买点花生、辣鸡爪啥的,再陪你喝点!”
“谢了。”老孙闭上眼睛。
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五分钟后,十代雅阁拐入锦绣花园小区的大门。
“老板,到了!”
苏起踩下刹车,将车稳稳停在小区路面的规划车位里。
他伸手挂入P挡,熄火,拔出车钥匙,同时掏出手机调出收款码。
“代驾费,三十九!”苏起转头。
“好的,师傅。”老李拿出手机,扫码付款。
“滴~微信收款39元~”
苏起推开车门下车,把车钥匙递给老李。
转身走到车尾,打开后备箱,单手拎出那台折叠小电动,熟练地展开车架。
老李扶着老孙走下车。
两人没有多留,互相搀扶着朝小区门口的便利店走去。
苏起站在原地,从口袋里摸出一盒阳光利群,敲出一根咬在嘴里。
点燃,深吸一口,青灰色的烟雾在初春的夜风中迅速消散。
他跨上小电动,拧动把手,驶出小区。
初春的京海市,夜晚的温度依旧有些凉。
蓝色的代驾马甲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刚刚在车里听到的那通电话,在苏起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这世上最经不起推敲的,就是建立在索取之上的感情。
不流血割肉,永远斩不断这种寄生虫。
……
苏起骑着折叠小电动,停在街角。
旁边是一家亮着红底白字招牌的塔斯汀中国汉堡店。
苏起推门走进去,扫码点单。
一个香辣鸡腿堡,一杯加冰可乐。
坐在临街的吧台高脚凳上,苏起撕开包装纸。
现烤的面饼冒着热气,他大口咬下,咀嚼吞咽,动作干脆利落。
三两口解决掉汉堡,仰头灌下半杯冰可乐。
气泡在口腔里炸开,顺着喉咙咽下,冲散了胃里的空虚感。
将纸团精准扔进五步外的垃圾桶,苏起转身推门而出。
“叮!新订单!”
手机屏幕亮起。
起点:老街烧烤。
终点:纯K量贩式KTV。
车型:大众POLO。
距离不到两百米。
苏起跨上电动车,拧动把手。
两分钟后。
老街烧烤店门外。
一辆白色的老款大众POLO停在道牙子边。
车旁站着两个人。
左边的人穿着宽大的黑色连帽卫衣,工装裤,一头利落的日系短碎发。
身形单薄,五官清秀中透着几分英气。
乍一看,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帅哥。
右边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,穿着亮片夹克,正低头扒拉手机。
“尾号7765?”苏起骑车靠近。
“对。”
穿连帽卫衣的“小帅哥”抬起头,声音略微沙哑,是个女声。
苏起停稳车,没多看,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车钥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