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装傻。”老李斩钉截铁,“就当不知道!”
“然后呢,你不是心疼她吗?”
“这两天找个借口,给她转笔钱。”
“就说你接了个私活,或者发了奖金,把这笔钱交给她保管。”
“然后随便找个理由,让她去买个包,或者报个瑜伽班。”
“把她的注意力转移出去,把那窟窿无声无息地给她填上。”
“这叫保全她的体面。”
老李吐出一口烟圈,“等过几个月,她自己回过味儿来,只会觉得你这个老公宽厚,以后的日子更踏实。”
老张沉默了。
车厢里只剩下轮胎摩擦地面的微响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老张把手里的半截烟摁灭在烟灰缸里,拿出手机,“我这就给她转五万过去,就说这月的业务提成提前发了。”
苏起看着内后视镜里的两人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老板,到这儿差不多了。”苏起踩下刹车,奥迪A6L停在红绿灯路口。
两个大哥抬起头。
“老哥,恕我多句嘴。”
苏起手搭在方向盘上,声音平稳,“既然想装傻,戏就演全套。”
“转账别用整数。”
老张一愣,抬头看着苏起的后脑勺。
“发提成哪有整整五万的?”苏起打起转向灯,“转个五万两千三百块……”
“带点零头,真实,顺便还能当个‘523’的隐喻。”
“她拿到钱,注意力全在怎么把零头凑整上,根本顾不上伤春悲秋了。”
老张眼睛猛地一亮。
“卧槽!”
老张一拍大腿,“师傅,脑子挺灵活啊!”
“牛逼!”
老李在旁边竖起大拇指,“兄弟,你这绝不只是个跑代驾的。”
“混口饭吃。”苏起油门踩下,车子驶过路口。
婚姻里的那点博弈,不在于谁输谁赢,而在于谁愿意放下身段,去维护另一半那点脆弱的自尊心。
五分钟后,车子停在水云间洗浴中心门口。
“四十五元。”苏起调出收款码。
老张爽快地扫了码,还额外塞给苏起一盒没开封的软中华。
“兄弟,感谢提醒了。”老张神色轻松了不少。
“客气。”苏起收起烟,下车拎出小电动。
夜色深沉,蓝色的代驾马甲汇入京海市闪烁的霓虹里。
……
三月中旬的京海市,天气渐渐回暖,街头的年轻女孩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换上了短裙。
苏起骑着折叠小电动,穿梭在闪烁的霓虹灯影里。
刚跑完上一单,手机屏幕亮起。
“叮!新订单!”
“起点:奉吉烤肉(旗舰店)。终点:天上人间私人会所。车型:奔驰G63。”
苏起瞥了一眼距离,一公里出头。
拧动把手,小电动加速窜进辅道。
五分钟后。
苏起抵达奉吉烤肉门口。
路边停着一辆崭新的哑光黑奔驰G63,方方正正的造型像个黑色铁盒子,透着一股子硬派和霸气。
烤肉店大门推开。
三个女人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。
看着都在四十岁上下,保养得当,穿着打扮极其精致。
手里拎着清一色的爱马仕和香奈儿,走动间带起一股混合着高档香水和烤肉孜然味的复杂气息。
“尾号8889?”苏起上前一步,开口确认。
走在中间穿酒红色风衣的女人停下脚步。
她上下打量了苏起一眼,目光在苏起那张骨相极佳的脸上停顿了两秒,眼睛明显亮了一下。
“对,我的车。”
女人从风衣口袋里摸出车钥匙,递给苏起,“师傅,长得挺帅啊!”
苏起接过钥匙,没搭腔。
走到车尾,利索地将折叠电动车塞进后备箱。
奔驰G63底盘极高。
苏起拉开主驾车门,单手抓着方向盘,脚下发力,动作极其流畅地翻了上去,调整好座椅。
酒红风衣女人拉开副驾车门,坐了进来。
另外两个女人钻进后排。
苏起挂挡,踩油门,庞大的车身平稳汇入车流。
车厢里开了暖风。
三个女人明显都喝了酒,脸颊泛红,话匣子彻底打开。
“哎,刘姐,你家老张最近还常出差?”后排一个烫着大波浪的女人问。
副驾上的刘姐冷笑一声,从包里摸出化妆镜补口红,“出差?说是去广深盯项目,谁知道是在哪个小狐狸精的床上盯?”
“这你都能忍?”另一个短发女人撇嘴。
“有什么不能忍的?”
刘姐“啪”地合上化妆镜,“他给钱就行。”
“每个月十万生活费按时打卡上,他在外面爱死哪死哪。”
“我乐得清静,还不用伺候他。”
大波浪叹了口气:“也是。我家那个天天按时回家,有个屁用?”
“除了玩手机,就是睡觉,还打呼噜,跟他说话跟对牛弹琴一样。”
“这日子过得,真特么没劲。”
三个中年富婆齐齐叹息。
有钱,有闲,婚姻名存实亡,精神极度空虚。
刘姐转过头,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正在开车的苏起。
车内光线昏暗。
路灯的光影时不时扫过苏起的侧脸。
线条冷硬,下颌线清晰,身上那件廉价的蓝色代驾马甲不仅没拉低他的气质,反而衬托出一种极具攻击性的禁欲感。
“小哥。”
刘姐凑近了一些,语气带着明显的挑逗,“你跑这一单能挣多少钱?”
“八十。”苏起目不斜视。
“大半夜的,这么辛苦。”
刘姐伸出做了精致美甲的手,眼看着就要搭上苏起的右肩,“不如别干这个了,姐姐名下有个物业公司……”
“你去给我当私人助理,一个月三万,双休,怎么样?”
所谓的私人助理是什么性质,懂得都懂。
苏起身体微微前倾,避开她的手。
“不好意思。”
苏起声音平淡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“闲聊可以,别动手……”
刘姐手僵在半空,脸色一黑。
“真是不解风情。”
她讪讪地收回手,翻了个白眼,转头不再搭理苏起。
苏起隐晦地笑笑,有些不屑一顾。
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。
只要不给对方留一丁点幻想的空间,尴尬的就是她们。
“行了刘姐,别逗人家小老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