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凤一听华姐说的这些话,哭得更大声了。
好半天,这才缓过来。
“华姐,他……他碰不了我。”李凤声音极低,但在安静的车厢里听得清清楚楚。
前排,苏起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。
打亮转向灯,平稳变道,超过旁边的一辆公交车。
“啊?”张春华脑子转了一圈,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。
“碰不了你?什么叫碰不了你?”
“就是字面意思。”
李凤咬着嘴唇,眼底透着浓浓的委屈,“我们自打结婚,就没有同过房。”
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风声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张春华瞪大眼睛,“你们谈恋爱的时候没发现?”
“谈恋爱的时候,他很守规矩。”
李凤苦笑一声,“我还觉得他是个负责任的好男人。”
“刚结婚那几天,他总是说累,我也没多想,心想着慢慢来。”
李凤抽出新的纸巾,擤了擤鼻子。
“可是整整一个月,他连我的手指头都没碰一下。”
“到第二个月,他干脆抱着被子去次卧睡了,说是晚上打呼噜怕吵着我。”
张春华听得直皱眉。
“有一天晚上我实在忍不住了,推开次卧的门直接问他,到底是什么情况……”李凤双手绞在一起。
“他这才说出实话。”
李凤抬起头,“他小时候调皮,骑自行车摔过一跤,伤了根。不举。”
“花了不少钱,都没治好,这辈子都没法同房。”
张春华嘴巴半张着,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苏起挑了挑眉。
这属于典型的婚前隐瞒重大疾病,甚至可以说是骗婚。
“这他妈的太不是东西了!”
张春华骂了一句,“这事确实不能忍,谁也不能守一辈子活寡啊!”
“当时我也很生气,也提了离婚。”
李凤看着窗外的路灯,“但他直接跪在地上求我。”
“他说如果我还愿意跟他在一起,他一定加倍对我好。”
“工资卡上交,家务全包。”
“他还说了孩子……”
李凤停顿了一下,“他说我们家条件还行,可以去国外做试管婴儿。所有的钱他父母出,绝不让我掏一分。”
张春华听到这,脸上的怒意稍微褪去了一些。
“试管?”
张春华琢磨着这几个字,“那这小子态度还算可以,公婆愿意兜底出钱,这方案也算是一个补救办法。”
张春华看着李凤,“那你当时怎么决定的?”
“我心软了。”
李凤靠在椅背上,“华姐,你也知道,他这人性格确实温柔。”
“他爸妈平时对我也不错,下班还经常熬汤给我喝。”
“我觉得人无完人,婚姻本来就是凑合过日子。”
“既然能有孩子,我也不想折腾了,就同意了这事。”
“李凤,你做得也没错。这年头找个知冷知热的人不容易。”
张春华点点头,“可是……”
张春华话锋一转,满脸疑惑。
“既然你们都已经把话挑明了,方案也商量好了,那你今天怎么又闹着要离婚?”
前排。
苏起在一个红灯前踩下刹车。
他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内后视镜。
他有预感,真正的重量级消息马上要来了。
李凤听到这个问题,身体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。
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气。
“昨天下午……”
李凤双手死死抓着真皮座椅的边缘,“我提早下班回家,我婆婆在厨房做饭,我老公出差了没在家。”
“吃饭的时候,我婆婆给我盛了一大碗鸡汤。”
李凤脸色惨白,声音开始发颤。
“她坐在我对面,拉着我的手跟我说。”
李凤复述着那番话,“凤儿啊,我儿子的事情,你都知道了,这三个月委屈你了。”
“咱们家不能绝了后,得要个孩子。”
“我当时还点点头,说跟老公商量好去做试管了,让她别操心。”
“结果我婆婆摆了摆手。”
李凤闭上眼睛,眼泪直接滚落下来。
“她压低声音跟我说……去国外做试管,花销太大,而且不稳妥。”
“万一,精子的质量不行怎么办?咱们总不能用其他人的吧?”
李凤睁开眼,死死盯着前方的靠背。
“然后,她问我……既然儿子的不行。”
“你介不介意,怀上你公公的孩子。”
“呲——”
奥迪A4L的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极其轻微的摩擦声。
苏起的右脚在刹车踏板上重了一分,随后立刻调整力度。
车辆稳稳停在停车线后方。
苏起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红绿灯倒计时。
心底暗骂了一句:这世界真他妈疯了。
后排直接炸了。
张春华整个人直接从靠背上弹了起来,脑袋差点撞上车顶。
“卧槽!”张春华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惊呼,声音在车厢里震耳欲聋。
她死死盯着李凤,双手抓住李凤的肩膀用力摇晃了两下。
“你说什么?你婆婆让你干什么?”
张春华满脸不可置信,“让你……借你公公的种?”
“对。”李凤自嘲地笑了一声,眼泪流得更凶了,“我婆婆当时一脸诚恳。”
“她甚至还跟我分析利弊,说公公身体健康,自己家人知根知底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,这样生出来的孩子,血缘上实打实是他们老李家的种。”
张春华彻底麻了。
她瘫坐在座椅上,大脑一片空白。
肥水不流外人田?
这他妈是什么上世纪未开化的封建大院剧情?
婆婆亲自上阵,劝儿媳妇跟公公借种,为了保持所谓血缘的纯正?
这就差把伦理道德按在地上疯狂摩擦了。
“那你……你怎么说的?”张春华干咽了一口唾沫。
李凤咬牙切齿。
“我当时脑袋‘嗡’的一下,一句话都没说。”
李凤抬起右手,在半空中虚挥了一下。
“我站起来,直接甩了那个老太婆一个大耳光。”
李凤的声音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决绝,“打得她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,鸡汤撒了一地。”
“然后我进屋拿了身份证和银行卡,什么行李都没收拾,直接摔门回了娘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