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墅一楼大厅留着几盏暖黄色的地灯。
管家李婧依旧穿着那身得体的职业装,从偏厅迎了出来,步子轻且稳。
“苏先生,您回来了。”
苏起脱下外套,顺手把电动车拎进大厅角落。
“把这车充上电。”
苏起压低声音交代了一句,“时间不早了,你去睡吧!”
“好的,苏先生晚安。”李婧微微欠身,接过了电动车。
苏起没有在一楼停留,放轻脚步,直接上了三楼。
主卧的门虚掩着。
借着走廊的微光,苏起看了一眼大床。
小野整个人裹在蚕丝被里,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,呼吸均匀绵长,睡得正香。
苏起轻手轻脚地关上门,转身走进了三楼的客卫。
打开花洒,热水兜头浇下。
冰冷与疲惫,连同刚才在锦绣山庄染上的那一丝戾气,顺着下水道被冲得干干净净。
擦干身体,苏起换上一套黑色的真丝居家睡衣,摸了摸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。
长夜漫漫,就这么睡了,总觉得缺点什么。
他踩着柔软的拖鞋,顺着旋转楼梯下到二楼。
目光直接投向走廊东侧最里面的一间房。
门缝底下的灯光将走廊的地毯切出一条光带。
果然还没睡。
苏起走到门前,连门都没敲,直接按下了门把手。
“咔哒。”
推门而入。
屋内开着恒温空调,温度比走廊高出几度。
傅寒镜正靠在欧式大床的床头上。
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,细细的肩带挂在白皙圆润的肩膀上,锁骨深邃。
那一头微卷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脑后,鼻梁上架着副眼镜。
两条修长笔直的双腿在被子外随意交叠,腿上稳稳放着一台银色的苹果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的微光打在她的脸上,勾勒出干练又柔媚的轮廓。
听到推门的动静,傅寒镜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。
她微微抬起头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越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,轻飘飘地扫了苏起一眼。
“哟。”
傅寒镜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回来了?”
她故意拖长了尾音,视线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,手指继续敲击键盘。
“怎么不去三楼,陪你的小富婆?”
傅寒镜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,“我还以为,这二楼角落里的小房间,苏先生是不屑于涉足的。”
浓浓的酸味。
苏起靠在门框上,双手抱胸,静静地欣赏着这位顶级大律师吃醋的模样。
他缓步走到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傅寒镜。
“怎么?”
苏起俯下身,单手撑在床垫上,凑近她的脸,“大半夜过来陪你,还不高兴了?”
他吸了吸鼻子,闻到了傅寒镜身上淡淡的冷香。
“要是这么勉强的话……”
苏起直起身,作势要转身离开,“那我走?”
傅寒镜敲击键盘的手猛地停住。
她一把合上笔记本电脑,“啪”的一声扔在旁边的床头柜上。
随后,她猛地直起身子,伸手拽住了苏起的睡衣。
“你敢!”
“唔~”
……
十二月三十一日,清晨。
江畔的冬风凛冽。
苏起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,步伐平稳。
秦霜并肩跑在左侧,一身紧身黑色运动服。
苏茜在两人前面十来米的地方撒欢,跑两步回头看一眼,极有眼力见地没有凑过来捣乱。
吃过驻颜丹后,秦霜的状态好得惊人。
冷风吹拂下,那张素面朝天的脸非但没有一丝干涩,反而透着一块冷玉般的莹润光泽。
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两公里的折返跑,步频、呼吸几乎完全同步,形成了一种难得地默契。
“累么?”
苏起放慢脚步,改为慢走,随手递过去一瓶矿泉水。
秦霜接过水,拧开喝了一口,眉眼间多了一丝柔和:“没感觉,你那枚丹药……确实来历不一般。”
“我甚至觉得以前训练留下的暗伤都不疼了。”
“有用就行。”
苏起笑了笑,伸手理了一下她被风吹乱的鬓角。
秦霜身体微微一僵,却没有躲开,只是低声丢下一句:“回去吧,家里那两位估计已经摆好擂台了。”
两人一狗顺着步道走回江畔雅居。
推开别墅厚重的大门。
暖气夹杂着现磨咖啡、培根和煎蛋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一楼宽敞的大厅里,管家李婧已经退到了厨房区域。
大理石餐桌前,气压低得有些骇人。
傅寒镜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裙,外面披着驼色披肩。
昨晚刚在二楼东侧房间“加班”到深夜,这位律政佳人此刻眼角眉梢都挂着难以掩饰的慵懒与娇媚。
她单手端着骨瓷咖啡杯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正专注地盯着平板上的金融新闻。
餐桌另一头,小野裹着一身毛茸茸的草莓熊居家服,双腿盘在椅子上。
她面前放着一盘只动了一口的煎蛋,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正盯着傅寒镜,恶狠狠地咬着手里的吐司。
听到门响,两个女人的目光同时射向玄关。
“回来了?”
傅寒镜放下咖啡杯,红唇微启,声音轻柔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,“秦警官起得真早,体力真好。”
秦霜面色如常,将外套挂在玄关,径直走到餐桌中间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习惯而已!”
她言简意赅,拿起刀叉切开一块香肠,根本不接招。
一拳打在棉花上,傅寒镜微微眯了眯眼。
小野冷哼一声,将手里的吐司扔在盘子里:“装什么优雅!苏起,快过来吃饭,吃完我们要出门了!”
苏起脱下冲锋衣,走到主位坐下。
三个女人的目光,瞬间在空气中交汇,随后齐刷刷地锁定了他。
刀光剑影,图穷匕见。
今天是什么日子?
十二月三十一日。
苏起父母飞抵京海的日子。
老两口千里迢迢过来过元旦。
谁能去接机,谁就等同于在第一回合拿到了“正宫”的入场券。
这种关键性战役,哪怕是表面再云淡风轻的秦霜,也绝不可能拱手相让。
“苏先生。”
傅寒镜抽出餐巾按了按嘴角,率先发难,“叔叔阿姨的航班是中午十一点半对吧?我今天特意推了两个庭前调解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