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犯罪心理学》、《法医学概论》、《枪械构造与原理》、《格斗擒拿术进阶》……
清一色的硬核读物。
而在这些书的中间,夹杂着几张相框。
有秦霜穿着警服,在国旗下敬礼的照片,英姿飒爽,眼神坚定。
有她和同事们的合影,站在C位的她,虽然脸上挂着彩,但笑容灿烂。
苏起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张有些年代感的旧照片上。
那是一张全家福。
背景像是在某个老式的大院里,红墙绿瓦,门口还站着荷枪实弹的卫兵。
照片正中间,坐着一位不怒自威的老人,穿着中山装。
而老人的怀里,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。
小女孩大概三四岁的样子,扎着两个冲天辫,手里拿着一把木头做的小手枪,正冲着镜头做鬼脸。
那是……幼年版的秦霜?
苏起忍不住凑近了些。
真没想到,这个现在动不动就过肩摔的女暴龙,小时候竟然这么呆萌可爱。
而且……
苏起的目光落在那个背景和老人身上。
这种级别的大院,还有这种气场的老人……
小秦警官,背景不简单啊。
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刑警队长,虽然有实力的成分,但这根正苗红的出身,估计也没少加分。
就在苏起看得入神的时候。
“看什么呢这么入迷?”
一道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。
苏起回头,只见秦霜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,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。
她顺着苏起的目光看去,看到了那张照片,脸色微变,下意识地伸手把相框扣了过去。
“没什么好看的,都是以前的老照片。”秦霜有些不自然地说道。
“那是你家人?”苏起指了指扣倒的相框。
“嗯。”
秦霜含糊地应了一声,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,“吃水果吧,饭还要再焖一会儿。”
她把果盘塞到苏起手里,转身欲走。
“秦警官,没看出来啊。”
苏起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,靠在书架上,眼神玩味,“小时候长得还挺可爱的,怎么长大了……”
秦霜脚步一顿,额角的青筋跳了跳。
她缓缓转过身,脸上露出了那熟悉的、危险的笑容。
“苏起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活动了一下手腕,发出“咔吧咔吧”的脆响。
“给你点阳光,你就灿烂,是吧?”
苏起看着她那副“核善”的表情,求生欲瞬间上线。
“咳,那什么……我的意思是,女大十八变,越变越好看!”
“哼。”
秦霜轻哼一声,嘴角翘了起来。
“少贫嘴,过来端菜!”
“遵命,秦大厨!”
苏起放下果盘,屁颠屁颠地跟进了厨房。
看着那个系着围裙的女人,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。
苏起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。
这大概就是……
人间烟火气,最抚凡人心吧?
哪怕这个“烟火”,稍微有点火药味。
……
不一会儿,五道菜整齐地摆在了桌上。
酸菜炖排骨是重头戏,白瓷大盆里冒着浓郁的白烟,发酵酸菜特有的酸爽中和了排骨的油脂香;
三道清爽的小炒色泽翠绿,中间还摆了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酱牛肉。
“喝点什么?”
秦霜脱掉围裙,随手抹了一把额间的细汗。
那件米色的毛绒居家服因为汗水的浸润,隐约贴合在她玲珑有致的曲线上。
她走到厨房的一角,轻轻一按。
苏起这才注意到,在那排黑色的实木橱柜中间,竟然嵌着一个隐藏式的双头打酒机。
金属材质的把手折射着冷光,侧边还贴着几个极具个性的贴纸。
“精酿怎么样?赵钦那小子前阵子刚给我弄了一桶20升的树屋IPA,新鲜得紧。”
秦霜的手指在把手上摩挲了一下,“还有巨石的世涛,如果你想喝点重口味的话。”
苏起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。
IPA,印度淡色艾尔啤酒。
而“树屋”(TreeHouse),那是精酿界公认的“顶级神作”,由于不添加防腐剂且对冷链要求极高,一罐500ml的流通价往往能炒到几百块。
能整桶扛回家装机喝的,要么是骨灰级发烧友,要么就是纯粹的不差钱。
“行啊,那就树屋。”
苏起笑道,“今天这桌子菜,合该整口新鲜的。”
秦霜娴熟地拿出两个巨大的品脱杯,杯壁上印着“BrewDog”酿酒狗的标志。
她压低杯口,金黄色的酒液混合着如奶油般细腻的泡沫缓缓流下。
随着液面上升,一股浓郁的葡萄柚、凤梨以及松脂混合的果香味在空气中瞬间炸开。
那是啤酒花在沸腾中释放的灵魂。
“看不出来,表姐,你还是个资深酒精爱好者。”苏起接过酒杯,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为之一振。
“警察也是人,压力大了总得有个发泄口。”
秦霜顺势在他对面坐下,灰色针织裤包裹着笔直的长腿,随意地交叠在一起,“以前出完大案子,我们就爱找个地方瘫着,喝两口带气儿的东西,感觉魂儿才算回到了壳里。”
“祝我们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。”
苏起举起酒杯,清脆的碰撞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。
这一口闷下去,果香的甜美先是在舌根绽放,随即而来的便是强烈的、极具层次感的苦度。
这种苦并不讨人厌,反而像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回甘,顺着喉咙直抵胃部,暖烘烘的。
“哈——!”
秦霜放下酒杯,唇边挂着一圈白色的泡沫。
“舒坦。”
她拿起筷子,给苏起夹了一块带软骨的排骨,“快吃吧,尝尝这酸菜,我老家那边寄过来的。”
苏起也不客气,一边大快朵颐,一边感受着这难得的宁静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树屋IPA的酒精度通常在7%到8%之间,这种看似果汁的液体,后劲儿其实极大。
秦霜的脸蛋染上了一层红晕,那种白里透红的质感,让她看起来极为动人。
“苏起。”
秦霜支着下巴,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拨弄着杯子里的泡沫,声音有些微醺后的低沉,“那天晚上……你为什么要去帮赵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