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起懒得理会这货的调侃,开门见山:“车呢?”
提到正事,赵钦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车在后面整备区。”
“后面我搞了一台GTR……”
赵钦指了指集装箱后面,又指了指前面那辆绿色的保时捷,“这台GT3是清舟搞来的。两台车都经过专业的改装,马力差不多!苏哥,你来挑。”
“不过……刘聪搞来那个,所谓的‘退役车手’,有点来头。”
“哦?”苏起挑眉,“谁?”
“陈风。”赵钦吐出一个名字,“以前跑格兰披治大赛车的,拿到过一些名次。后来因为违规驾驶被禁赛了,是个疯子。”
“奥,不认识!”
苏起毫不在意地从兜里掏出烟盒,磕出一根,点着猛吸一口,“别担心,我们会赢的。”
赵钦和李清舟此刻对苏起深信不疑。
赵钦站在苏起身侧,压低了声音,手指隐晦地指向对面那群人。
“看见穿花衬衫那个了吗?那就是刘聪,夜色的少东家。”
苏起顺着方向看去。
那是个瘦得有些脱相的年轻人,眼窝深陷,脸色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。
手里夹着根烟,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,时不时神经质地抽动一下嘴角,眼神阴郁且飘忽。
“典型的纵欲过度,外加……”苏起眯了眯眼,没把后半句说出来。
那种瘾君子特有的神经质,太明显了。
赵钦的声音冷了几分,“他旁边那个穿赛车服的,就是陈风,是个为了钱什么都敢干的主儿。。”
陈风身材精瘦,寸头,眼神锐利,此刻正靠在一辆极为扎眼的橡树绿保时捷911TurboS旁,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头盔,眼神里透着股子对在场所有人的轻蔑。
那是职业看业余的眼神。
“车是好车。”苏起点评了一句。
911TurboS,百公里加速2.7秒的怪物,号称直线弯道全能王。
“再看那边。”赵钦手指一转,指向场地边缘的一把太师椅。
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头正闭目养神,手里盘着两颗核桃,旁边小桌上还放着个茶壶,与周围喧嚣的电音格格不入。
“那位就是极速修车厂的老板,黄震东,圈里人都尊称一声黄九爷。”赵钦语气里多了几分敬重,“今晚他是裁判,也是公证人。”
苏起微微颔首:“只要公正就行。”
就在苏起收回目光的瞬间,眼角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。
人群外围,靠近出口的阴影处。
一个身穿黑色皮夹克,戴着鸭舌帽的身影一闪而逝。
苏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她怎么会来这?
看来,今晚这南山,比想象中还要热闹。
“苏哥?”赵钦见苏起发愣,唤了一声。
“没事,碰见个熟人。”苏起收回思绪,目光落在集装箱后的那辆银灰色怪兽上,“我就选它了。”
那是辆日产GTRR35。
东瀛战神。
“这台GTR我也找人调过。”赵钦有些迟疑,“但跟那台TurboS比,直线可能稍微吃点亏……”
“那是人不行,不是车不行。”苏起打断了他,径直走向那辆GTR,“钥匙。”
赵钦不再废话,将钥匙抛了过来。
苏起拉开车门,刚要坐进去,衣袖突然被人拽住了。
傅寒镜站在车旁,美眸中带着浓重的担忧。
她咬着下唇,精致的妆容在灯光下显出几分苍白。
“苏起。”
“嗯?”
“你……真要跑啊?”傅寒镜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只是个代驾,没必要玩命吧?”
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。
这不是平时路上那种加塞斗气,这是真正的生死竞速。
刚才她听旁边的人议论,南山这条路,每年都要把几个车手送进ICU或者骨灰盒。
苏起看着她担忧的样子,心中涌过一丝暖流。
这女人,典型的嘴硬心软。
“怎么,怕我输?”
苏起笑了,伸手在她紧绷的肩膀上拍了拍,“放心,这种强度的比赛,对我来说……”
他顿了顿,自信而张扬。
“也就是热身运动。”
“你……”
傅寒镜看着苏起,恍惚间,仿佛又看到了那天在黑工厂里,他单枪匹马挡在所有人面前的样子。
自信、强大、仿佛天塌下来他都能顶着。
“看我表演。”
苏起留下一句话,转身上车,“砰”地关上车门。
随着引擎启动,那声低沉如野兽苏醒的咆哮声,震得傅寒镜心头一颤。
苏起没有急着去起跑线,而是开着GTR慢悠悠地溜了一圈,熟悉刹车点和轮胎抓地力。
等他回来时,现场的气氛已经因为DJ的呐喊和酒精的作用,达到了高潮。
主持人阿杰站在两辆车中间,拿着麦克风嘶吼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各位!今晚是南山的宿命之战!”
“一边是咱们的赵公子阵营,派出的神秘车手——南山车神苏哥!”
“另一边是夜色刘少重金请来的——职业车皇陈风!”
“赌注是什么,大家心里都清楚!今晚,既分高下,也决生死!”
台下欢呼声、口哨声此起彼伏。
刘聪带着一帮小弟站在赛道边,伸手点指着赵钦和李清舟这边,笑得肆无忌惮:“赵钦,过了今晚,极速厂就是老子的了!还有你这破项目,趁早关门大吉!”
赵钦冷笑一声,懒得搭理他。
李清舟不甘示弱,竖起中指:“傻逼,先把你的鼻涕擦干净再说话!”
两方人马隔空对喷,火药味十足。
赛道上。
两辆钢铁怪兽并排停在起跑线前。
左边是流线型完美、充满了金钱味道的橡树绿保时捷911。
右边是棱角分明、充满了机械暴力的银灰色GTR。
陈风降下车窗,侧过头,隔着两米远的距离,看向苏起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,那是看猎物的眼神。
陈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,缓缓抬起手,并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“割喉”的手势。
挑衅。
赤裸裸的挑衅。
周围的人群瞬间炸了,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。
苏起坐在驾驶室里,单手扶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搭在车窗沿上。
面对职业车手的死亡威胁,他只是淡漠地瞥了一眼。
然后,那只搭在窗沿上的手缓缓竖起了一根修长的中指。
甚至还嫌不够嘲讽,他又将中指朝下,比了比地面。
场内的气氛被这充满火药味儿的名场面,再次点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