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舟冷笑一声，掏出那部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，直接点开支付软件。
“我知道你们这行辛苦，一晚上跑断腿也就那三五百块钱。”
李清舟往前逼近一步，手机几乎怼到苏起脸上。
那语气，透着一股“老子有钱老子说了算”的豪横劲儿。
“今晚你的时间，我买了。”
“五千！”
“只要你进去坐着，酒随便喝，妞……咳，东西随便吃。”
“这五千是你今天的误工费。”
“滴——”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原本一脸“我很忙、勿扰”的苏起，表情瞬间发生了变化。
他的脸上快速堆起了微笑。
他以极快的速度，掏出手机，展示自己的收款码。
“扫码。”
“滴。”
支付成功。
五千元到账的提示音，宛如天籁。
苏起收起手机，稍微整理了一下衣领，冲着李清舟微微颔首，语气真挚且热切：
“老板大气！”
“代驾小苏为您服务。陪玩陪喝不陪睡，您看行吗？”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李清舟保持着举手机的姿势，嘴角抽搐了两下。
刚才那个视金钱如粪土的高冷师傅呢？
这变脸速度，川剧没你我不看！
旁边的两个跟班也傻眼了。
这剧本不对啊！
不应该是很有骨气地再次拒绝，然后双方发生冲突，最后李少恼羞成怒吗？
怎么这就……从了？
“有点意思……”
李清舟回过神来，非但没生气，反而被苏起这真实不做作的反应给逗乐了。
他不怕贪财的，就怕那种假清高装逼的。
像苏起这种坦坦荡荡的“只认钱居士”，反而对他的胃口。
“行！是个爽快人！”
李清舟收起手机，拍了拍苏起的肩膀，也没嫌弃那件蓝马甲廉价的布料。
“走着！”
苏起转身，把那辆折叠小电动锁在路灯杆上。
“哥们。”
一个跟班看苏起一眼，忍不住提醒道，“你那马甲能不能先脱了？今个李公子请客，咱们去的可是VIP包，你穿这一身进去……太掉价。”
苏起低头看了看身上印着大logo的蓝马甲。
也是。
拿了人家五千块钱，多少得配合一下甲方的审美需求。
“得嘞。”
苏起利索地脱下马甲，随手塞进电动车的车篓里。
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T恤，下身是普通的牛仔裤。
虽然廉价，但胜在干净。
没了那件象征底层的马甲，苏起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。
站在那里，竟也不比这几个一身名牌的富二代差多少。
“走吧。”
苏起跟在三人身后，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夜色的大门。
大堂经理是个眼尖的人精。
一看到李清舟，立刻就凑了过来，腰弯成了九十度。
“哟！李少！您来了！”
“888号包厢一直给您留着呢！今晚还是老规矩？”
“老规矩。”
李清舟随手点燃了根烟，看都没看经理一眼，径直往电梯走去。
苏起混在队伍最后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一切。
电梯直达顶层。
VIP888包厢。
近八十平米的奢华空间，欧式真皮沙发围成一个半圆，正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大理石长桌。
苏起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作为“吉祥物”和“付费陪玩”，他很有自知之明。
不抢戏，不碍眼，该喝喝，该看看。
两排女孩鱼贯而入。
苏起坐在角落的阴影里，眯着眼看戏。
眼前这个阵仗，确实有点超纲。
第一排全是国风。
汉服、旗袍、马面裙，手持团扇，走起路来步步生莲。
第二排全是现代。
JK、制服黑丝、晚礼服，大波浪卷发披在肩头，眼神要么纯欲，要么勾人。
“二十四个，李少，都是这周新来的。”经理弯着腰介绍。
跟班之一，王少瞥了苏起一眼，眼神里带着等着看笑话的戏谑。
在他看来，一个跑代驾的底层，进了这种顶级场子，多少得手足无措，眼神乱飘吧？
但他失望了。
苏起熟练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，加冰，轻晃。
眼神平静地扫视着场中的女孩。
这质量，比之前崩老登那两位清纯女大，还要高出几个档次。
甚至还有几个看着眼熟，像是在快音上挺火的小网红。
“李少，都是新来的！”
“行吧，还是老规矩，你们先上才艺，表现得好，有打赏，能留下。”
“不好的，就不好意思了，出门左转不送！”
女孩们开始展示。
有热舞的，有献唱的……
有拉小提琴的，弹古筝的……
甚至还有个穿着水袖的，当场来了段戏剧……
苏起忍不住在心里感慨，这年头，没点才艺，在夜总会都没班上。
看得出来，女孩们都铆足了劲儿想要留下来。
“赏！”
李清舟看中了一个拉小提琴的妹子，随手抓起一叠粉红色的钞票，扔进服务生托盘里。
“谢谢李少！”
那一叠，少说一千。
苏起眉梢微挑，抿了一口酒。
被打赏的女孩，面露喜色；
没被选中的女孩们眼中光芒瞬间黯淡，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。
几轮筛选下来，十二个女孩留了下来。
李清舟指了指角落里的苏起，对着领班打了个响指：“那是贵客，苏老板，安排两个懂事的。”
领班是个眼观六路的人精，虽然苏起穿着T恤牛仔裤，但既然是李少吩咐的，那就是大爷。
“你们俩，去陪苏老板。”
两个女孩应声而出。
一个穿着黑色高开叉长裙，冷艳矜持；另一个一身火红短裙，眼神勾人。
红裙女孩一坐下，身子就软绵绵地往苏起身上靠，香水味瞬间包围了苏起。
“苏老板~人家敬您一杯~”
声音又甜又糯，还带着小钩子。
不远处的王少和张少交换了个眼神，一脸坏笑。
这种段位的妹子，普通男人根本招架不住，三两下就得被迷得找不到北。
苏起侧身，避开了女孩即将贴上来的胸口。
“别叫老板。”
苏起拿起酒杯，轻轻碰了一下女孩手里的杯子，语气诚恳，“叫苏师傅就行。大家都是出来打工的，都不容易。”
红裙女孩愣住了。
苏……师傅？
这是什么新型的情趣称呼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