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起心里盘算了一下。
一个月500块，还真不贵。
况且，他也不挣代驾的钱。
他是要薅统子哥的羊毛，只要有单，不挣钱都行。
“成，熊哥，这事儿我应了。”
苏起掏出手机，打开微信二维码，“咱们加个好友，我把钱转你。”
“好嘞！痛快！”
熊哥大喜过望，连忙掏出手机。
“滴。”
好友添加成功。
转账500。
“收到了！”熊哥看着转账信息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，“兄弟，怎么称呼？”
“苏起。”
熊哥转身对着身后几个兄弟招手，“来来来，都认识一下，这是新来的兄弟，以后大家互相照应着点！”
“起哥好！”
“兄弟以后多关照！”
几个老哥纷纷围上来，递烟的递烟，握手的握手。
男人之间的友谊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，一根烟，一句话，一个共同的利益点，就能迅速熟络起来。
就在苏起准备跟这帮江湖兄弟再吹两句牛逼的时候，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来电显示是那个奥迪A6L的车主。
“喂，你好，我是代驾。”
“不是……你怎么回事啊？！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不耐烦的男声，“我都下单十分钟了，你人呢？是不是不想干了？信不信我投诉你！”
“老板，您车在哪呢？”
“在门口。”
“马上到！马上到！”
苏起看了一眼时间，确实耽误了一会儿。
“哥几个，回聊，我先去救火。”
苏起冲着熊哥他们拱了拱手。
“快去快去！别让老板等急了，这帮有钱人脾气都臭！”熊哥理解地挥挥手，“注意安全啊兄弟！”
苏起挂断电话，把烟头在垃圾桶上掐灭，骑上电动车，一拧油门，往着夜色门口行去。
夜色夜总会门口，金碧辉煌。
几个穿着短裙的迎宾小姐正瑟瑟发抖地站在风口。
一个穿着花衬衫、戴着大金链子的胖子正站在台阶上，手里拿着手机，满脸通红，显然喝了不少。
“这呢，这呢！”
苏起把电动车折叠起来，单手拎着，一路小跑过去，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，腰微微弯曲，显得谦卑而专业。
“老板不好意思，这停车场太大，刚才保安拦着盘查了一下，来晚了，实在抱歉。”
胖子瞪着眼，上下打量了苏起一番，“不是，你他么还想不想挣钱了？”
苏起点头哈腰，“哎呀，老板，实在不好意思！”
胖子一见苏起这态度，更是蹬鼻子上脸，“瞅你那三炮样儿，老子都在这冻了半天了……”
苏起依旧乐呵呵地看着他，也不反驳。
实际上，苏起很了解这种人。
有点小钱，但没啥文化，总以为说话带点啷当，就是派头子。
再加上喝点酒，就更肆无忌惮了。
不过这时，老熊几个兄弟围了过来，也不说话，就抱着个膀子，看着这胖子。
“看什么看！”
胖子一看这阵势，顿时有点醒酒了，虚张声势一番，把车钥匙丢过来，“走吧！”
“好嘞，老板！”苏起接过车钥匙，朝熊哥丢了个感谢地眼神。
探后，熟练地打开后备箱，装车，然后发动车子。
车子行了一阵，那胖子突然开口，“兄弟，刚才对不住啊，喝酒上头了，说了几句浑话，你别放心上！”
苏起专心开车，随口应道，“没事！谁都有喝多时候！”
“兄弟，你这样……”
苏起就听到后边，那胖子在后排翻找的声音，然后就看到一条中华，外面还套着那种黑色塑料袋递了过来。
一看就是新买的，还没来得及开封。
“兄弟，这烟一会儿你拿着！”
胖子含含糊糊地将这条中华扔到了副驾上。
苏起一乐，没想到还看走眼了，这胖子还挺敞亮，“老板，真没事！”
……
刚过零点的京海，空气里像是掺了水的酒精，湿冷又带着股挥之不去的燥热。
苏起把那个满身酒气的胖子送回五公里外的高档小区后，没急着接下一单。
他在路边的24小时便利店停下，扫了一排红牛。
折叠车再次滑入夜色夜总会的停车场。
那几个黄马甲还蹲在花坛边上，烟头明明灭灭。
见到苏起回来，熊哥把手里的烟屁股往地上一弹，那双牛眼亮了一下。
“苏起，这呢！”
苏起把车停稳，拎着塑料袋走了过去。
“哥几个，解解渴。”
他没多废话，一人一罐红牛加一盒中华，动作熟练得像是跟这帮人混了十几年。
“哎哟，苏哥讲究！”
接话的是那个瘦得像根竹竿的年轻人，叫张爽，外号“瘦猴”。
这小子长着一双滴溜乱转的贼眼，一看就是那种消息灵通的主儿。
他接过红牛，“啪”地一声拉开拉环，仰头灌了一大口，舒服地打了个气嗝。
“刚那单怎么样？那胖子没吐车上吧？”
“没，那胖子人还不错，可能那阵是上头了。”苏起撕开一包中华，散了一圈，“刚才多谢哥几个了。”
“苏哥，没事！”瘦猴摆摆手，一脸的不屑，“那种人就是大傻X，欺软怕硬，别跟他一般见识。”
苏起没说什么，有些事，既然已经产生了误解，就没必要硬掰过来。
他拱了拱手，“张老弟高见！”
“就是，就是，谢苏哥红牛和烟！”
旁边搭腔的是个壮汉，叫刘涛，长得憨厚，接过红牛，打开就闷了一口。
角落里还有个一直没说话的年轻人，看起来比苏起还要小几岁，皮肤白净得不像个跑代驾的。
他接过饮料和烟，只是冲苏起腼腆地点了点头，轻声说了句“谢谢”，眼神有些躲闪。
熊哥指了指那个年轻人：“这小兄弟叫王小伟，话少，闷葫芦一个。”
苏起看了王小伟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这人身上有股味儿。
不是汗味，也不是烟味，是一股子被生活压弯了脊梁骨的苦味儿。
这种眼神苏起很熟悉，他在镜子里见过——那是刚背上房贷时的自己。
“狗子和二顺去跑单了，估计得一会儿才回。”熊哥掏出手机，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，“苏起，我拉你进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