燃文小说 > 恐怖灵异 > 七零空间:修仙大佬手撕全家 > 第314章 牛棚里的怨怼
沈建国和王秀芬是第二天晌午搬回来的。

没有送行,只有两个人背着两个单薄的包袱,背影凄凉地搬回了这个让他们万分嫌恶的地方。

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板门,一股混合着霉味、粪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
王秀芬下意识地捂住口鼻,可那股气味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,直冲脑门。

这屋子里比搬走之前还糟糕!

墙角堆着些发霉的稻草,是去年冬天他们垫着睡觉用的,现在已经腐烂成一团。

门板窗户上都是裂缝,唯一好点的是至少这屋里还有一张炕,要不在这大北方的冬天,根本熬不住。

王秀芬站在门口,呆呆地看着这一切,她的身体开始发抖。

“进……进来吧。”

沈建国哑着嗓子说,自己先走了进去。

他把包袱放在炕上,开始收拾。

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,就是把发霉的稻草抱出去,再找些相对干爽的稻草铺上。

王秀芬还站在门口。

她不动,也不说话,只是看着,眼睛睁得很大,空洞洞的,没有焦点。

“秀芬?”沈建国回头叫她。

王秀芬像是没听见……

过了很久,她才慢慢挪动脚步,一步一步走进来,她是整个身体都在抗拒进入这间破屋子。

她走到“床”边,伸出手,摸了摸那些潮湿的稻草。

手指触到的瞬间,就嫌弃地立马缩了回来。

她缓缓地坐了下来,坐在那堆潮湿的稻草上。

一动不动,像一尊突然失去灵魂的木偶。

天渐渐暗下来。牛棚里没有窗户,只有窗户上的裂缝透进来些许微弱的光。

那光越来越暗,最后只能模糊地看到人影。

沈建国摸索着点起了煤油灯,豆大的火苗跳动起来,在黑暗中亮起一小圈昏黄的光晕,勉强照亮这间破屋子。

光晕里,王秀芬的脸显得格外苍白,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,胆子小的看到她的样子,恐怕会吓到尖叫。

她终于动了动,抬起头,看着正在整理包袱的沈建国。

嘴唇哆嗦了几下,喊道:“建国。”

沈建国停下动作:

“嗯?”

“你说……”

王秀芬的声音很轻,“你说咱这日子,什么时候是个头呀?”

沈建国没说话,他慢慢直起身,也坐到炕上。

稻草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,透着潮湿的冰凉透过棉裤渗透进身体里。

“这牛棚……”王秀芬继续说,声音里带上了哭腔。

“四处漏风的,白天还好点,晚上怎么办?

虽然现在天暖和点了,可夜里还是冷呀……”

“还有这潮气。”王秀芬的手在稻草上抓了一把,稻草湿漉漉的,能捏出水来。

“我这腿刚好,在这种地方住着,怕是过不了几天就得疼。到时候疼起来,连个买药的钱都没有……”

她说着说着,眼泪就下来了。

沈建国伸出手,想拍拍她的背,可手举到半空,又无力地垂下来。

他能说什么?能做什么?安慰的话说了一万遍,自己都不信了。

王秀芬忽然抓住他的胳膊,

“建国,周领导那边……还会管咱们吗?”

这个问题,沈建国不是没想过,但他心里也没底。

沈建国的头垂得更低了……

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,让那张本就憔悴的脸显得更加苍老。

“志远那边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嘶哑得厉害。

“从叶小小那死丫头那拿到了图纸,估计……不会再管咱了。”

这话他说得艰难,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
她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带着难以置信,

“他怎么能这样?那可是你亲三弟呀!”

声音陡然拔高,在空旷的牛棚里回荡,显得格外凄厉。

“用得着你这哥的时候,就把咱弄这边来了。现在用不到你了,就把你扔牛棚不管了?”

王秀芬越说越激动,抓着沈建国胳膊的手越来越用力。

“咱也不指望去首都了。”

“只要能把咱弄回津市就行。回津市,回咱自己家,总比在这鬼地方强。”

她抓住沈建国的手,眼睛死死盯着他:

“建国,你再联系联系他,你是他亲弟弟,不能真这么绝情吧?”

沈建国看着妻子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,心里更加不是滋味。

恨吗?恨。怎么能不恨?亲弟弟啊,血脉相连的亲弟弟,就这么把他利用完了,一脚踢开。

“我……我试试吧。”

王秀芬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,连连点头:

“对,试试!一定要试试!你是他哥,他不能不管!”

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,光线忽明忽暗。

墙外的风更大了,从缝隙里灌进来,吹得火苗东倒西歪,墙上的人影也跟着扭曲晃动。

“叶小小那死丫头也不是好东西。”王秀芬忽然想到了什么,突然说道。

“她妈留下的那些图纸,能让外人偷了去,也不知道给你这亲爹。”

沈建国愣了一下,没接话。

“至少你还能拿着给咱自己家换来好日子呢!”王秀芬越说越气。

“可她呢?宁可把图纸给外人,也不给你这个亲爹!她眼里还有你这个爹吗?”

这话戳中了沈建国心里最痛的地方。

是啊,叶小小是他的女儿,那些图纸是她母亲留下的,按理说,他作为丈夫,作为父亲,最有资格处置。

可那丫头呢?防他跟防贼似的。

他试图去偷图纸,却没成功,最后还不是让志远派来的张记者给偷走了。

“她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。”沈建国开口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
“从小就跟我不亲!她妈死了,我娶了你,她就更恨我了。”

他说着说着,那股火越烧越旺:

“可她不想想,她妈死了,我一个男人带着个孩子怎么过?我不再娶,谁照顾她?

谁做饭洗衣?我娶了你,对她差吗?没短她吃没短她穿,她还想要怎样?”

沈建国越说越硬气,他这番骗人的说辞,他自己竟然深信不疑。

王秀芬在旁边帮腔:

“就是!我对她不够好吗?虽然不是亲生的,可我也没亏待过她!

可她呢?整天阴着个脸,跟我欠她似的。

后来还闹断亲,把咱俩的脸都丢尽了!”

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,把积压多年的怨气都倒了出来。

牛棚里回荡着他们的声音,一声比一声高,一句比一句狠。

可说着说着,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

因为说到底,这些怨恨改变不了什么。叶小小已经断亲了,过得好好的。

周志远拿到了图纸,更不会管他们了。

他们呢?还在这破牛棚里,对着潮湿的稻草,对着漏风的门窗,对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苦日子……

煤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,终于坚持不住,熄灭了。

黑暗瞬间吞没了牛棚。

王秀芬的哭声又响了起来,这次是绝望的呜咽。

沈建国坐在黑暗里,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