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下工后，沈宝珠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在回老沈家的路上。
要不是为了去接近庄晓晨她可不愿意每天按时去上工。
快到老沈家院门时，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。
沈宝珠立刻放轻脚步，悄悄躲到院墙外的树后，探头往院里张望。
这一看，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。
院子里，四叔沈建党正和大伯娘李凤霞、堂哥沈家军扭打在一起。
三人都是一身狼狈，沈建党的衬衫被撕了个大口子，李凤霞披头散发像个疯婆子，沈家军更是鼻青脸肿。
沈宝珠看得心头一阵畅快。这些天在老沈家受的委屈，此刻仿佛都在这场混战中找到了宣泄口。
她甚至暗暗希望他们打得更狠些。
“打得好，最好两败俱伤。”她低声自语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就在沈宝珠看得入神时，沈老三回来了。
他见状赶紧上前拉架，好不容易才把三人分开。
最后沈建党愤然离开。
沈宝珠见戏看完了，这才慢悠悠地从树后走出来，装作刚下工的样子走进院子。
李凤霞正坐在地上哭天抢地，一抬头看见沈宝珠悠闲地踱步进来，心里的火气“噌”地又冒了上来。
“你个扫把星！”李凤霞猛地从地上跳起来，一把抓住沈宝珠的头发。
“自从你们兄妹住进来，家里就没发生过好事！都是你们克的！”
沈宝珠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呆了，还没来得及反应，脸上就挨了重重一巴掌。
“啊！”她尖叫一声，“你疯了吗？快放开我！”
“我疯了？我是被你们逼疯的！”李凤霞双目赤红，又是一巴掌扇过去。
“你爹妈在大城市里犯了罪，生下你们这两个小畜生，现在来祸害我们老沈家！”
沈宝珠疼得眼泪都出来了，但她也不是好欺负的。
她一把抓住李凤霞的手腕，指甲深深掐进对方的肉里。
“你才是疯婆子！自己儿子不争气，怪到我们头上？沈家军那点破事全县都知道，那是他自作自受！”
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李凤霞，她发疯似的撕扯着沈宝珠的头发：
“我让你胡说！我让你胡说！”
沈宝珠也不甘示弱，伸手就去抓李凤霞的脸。
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，在院子里滚来滚去，扬起一片尘土。
“别打了！快别打了！”沈老太急得直跺脚。
她可不是心疼沈宝珠，而是担心这丫头被打坏了，将来没法嫁给庄晓晨。
庄家可是京市的大户人家，要是沈宝珠能嫁过去，她这个做奶奶的也能跟着享福。
沈老太跑过去想要拉架，可她这一把年纪了，哪里拉得开两个打红眼的女人。
她刚伸手去拽李凤霞的胳膊，就被猛地甩开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哎哟！”沈老太疼得龇牙咧嘴，索性坐在地上哭喊起来。
“没天理啦！儿媳妇打婆婆啦！你个天杀的，不孝顺要遭天打雷劈！”
她的哭喊声又尖又利，很快就把隔壁的李老太吸引了过来。
李老太一直跟沈老太不对付，听到老沈家又闹起来，麻利地搬来个凳子，踩在上面趴着墙头往老沈家院里瞧。
她大儿媳妇也好奇地跟了过来。
“娘，您小心点，别摔着。”大儿媳妇小声提醒。
“摔不着！”李老太兴奋地摆摆手。
“你快看，沈老大媳妇可真厉害，看把那小姑娘脸扇的，都红了！”
两人都探头往老沈家看，只见院子里李凤霞和沈宝珠还扭打在一起，两人都是衣衫不整，头发凌乱。
“这打得可真凶啊，沈老太也在那儿哭呢。”李家大儿媳小声讨论。
李老太嗤笑一声：“她哭她的，咱们看咱们的。”
接着李老太大喊一声，“沈老太，你别嚎啦，快把他们拉开呀！”
沈老太听见这话，气得直瞪眼：
“李老太太，你说得轻巧，有本事你来拉啊！”
“我拉啥拉，那是你们老沈家的事，我一个外人可管不着。”李老太乐呵呵地说。
“不过我看那小姑娘快被打坏了，你就不心疼？”
沈老太没再理会李老太，她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，可年纪大了，试了几次都没成功。
这时，沈老三从屋里探出头来，看见院子里的情景，又缩了回去。
“老三！老三你快来拉架啊！”沈老太喊道。
沈老三在屋里回应：
“娘，俩女人打架，我去拉不合适。等她们打累了自然就停了。”
“你看家军，不也是在旁边看着嘛，那是他亲妈，他都不管！”
沈老三现在不像以前只一味的听沈老太的话了。
而且他心里明白，这个时候去拉架，说不定自己也会被卷进去。
他索性关上门，眼不见为净。
在厨房做饭的沈老三媳妇更是胆小，早就把门关上了，透过门缝偷偷往外看。
“打吧打吧，打死一个少一个，看你们都还怎么欺负我闺女？”
她小声嘀咕着，心里既害怕又有点幸灾乐祸。
院子里，李凤霞和沈宝珠已经打得精疲力尽。
李凤霞骑在沈宝珠身上，一手抓着她的头发，一手扇她耳光。
“我让你克我们家！我让你这个扫把星！”
沈宝珠虽然处于下风，但嘴却不饶人：
“你才是扫把星！生了个不要脸的儿子，把老沈家的脸都丢尽了！”
“你还敢说！”李凤霞又是一巴掌。
墙头上的李老太看得津津有味，还不忘点评：
“啧啧，沈老大媳妇这巴掌扇得可真响。你看，那小姑娘的脸都肿了。”
李家大儿媳有些看不下去：
“娘，咱们这样看热闹不太好吧？要不要去劝劝？”
“劝啥劝？”李老太不以为然。
“老沈家的事，谁掺和谁倒霉。你看沈老三都不出来，咱们操那个心干啥？”
就在这时，沈宝珠突然一个翻身，把李凤霞压在了身下。
她虽然年纪小，但胜在灵活，趁机在李凤霞脸上抓了几道血痕。
“啊！我的脸！”李凤霞惨叫一声，“小贱人，你敢抓我的脸！”
沈宝珠冷笑道：“我就抓了怎么样？你打我那么多下，我抓你几下怎么了？”
两人又扭打在一起，但明显都没什么力气了，动作慢了许多。
沈老太还坐在地上哭嚎：
“造孽啊！我们老沈家造了什么孽，摊上这事啊！”
李老太在墙头上接话：
“沈老太，你别光哭啊，快去拉架。那小姑娘要是被打坏了，可就嫁不了好人家喽！”
沈老太气得直瞪眼，却无可奈何。
她何尝不想拉架，可是实在没那个力气。
又过了约莫几分钟，李凤霞和沈宝珠终于打累了。
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，双双坐在地上，谁也不看谁。
李凤霞的脸上都是抓痕，头发被扯掉了一大把。
沈宝珠更惨，两边脸颊都肿得老高，嘴角还淌着血，身上的衣服被撕破了好几个口子。
“打完了？”李老太意犹未尽地问，“怎么不打了？我还想看呢！”
李家大儿媳拉了拉婆婆的衣袖：
“娘，咱们回去吧，该做饭了。”
李老太这才不情愿地从凳子上下来，临走前还不忘朝院里喊：
“沈老太，明天要是还打架，记得提前告诉我一声啊！”
沈老太气得抓起一把土朝墙头扔去：“滚！都给我滚！”
李老太哈哈大笑着走了，留下老沈家一院狼藉。
沈老三这才从屋里出来。
沈老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：“你个没良心的，看着你娘挨欺负也不出来！”
沈老三赔着笑：“娘，俩女人打架，我一个大男人也不好插手。”
这时，沈老三媳妇也战战兢兢地从厨房出来，小声说：“饭做好了，要不要吃饭？”
沈老太看看还坐在地上的李凤霞和沈宝珠，叹了口气：“吃吃吃，就知道吃！今天谁也别吃了！”
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颤巍巍地朝自己屋走去。
沈老三和媳妇对视一眼，都没敢说话。
李凤霞和沈宝珠还坐在地上喘粗气，两人都是一身狼狈，但谁也不肯先起来。
老沈家的院子里一片寂静，只有偶尔传来的抽泣声和喘息声。
沈宝珠抹了把嘴角的血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她在心里暗暗发誓，今天的仇，她一定要报。
而李凤霞则在盘算着，要怎么把这个“扫把星”赶出老沈家。
而在不远处的叶小小，通过神识目睹了这一切，满意地笑了。
她知道，老沈家的矛盾已经初步显现，以后还有更热闹的呢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