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恐怕是被施术之人偷走了。”
“当初,那暗处之人便想借厌胜泥人,将任老太爷的尸身同化侵蚀。如今遗骸已经化作灵泥,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!”
林玄缓缓开口道,眼中有冷芒闪过。
听到这话,任婷婷只觉得心里一阵发冷,拳头攥紧,拳面苍白。
家中埋了邪物不说,就连供奉在祠堂里的爷爷遗骸,都被人悄悄取走了......
那些人,究竟还要将任家害到什么地步?!
林玄将盖子合上,又移步前去查看了管家和车夫,两人的症状比任发要轻一些,但泥丸宫中的魂魄同样残缺,被生生勾走了一魂一魄。
“任小姐,我先回义庄取些东西,随后便动身前往万善公庙,寻回你父亲及下人的魂魄。”
“你留在家里照看他,切记,令尊额头上的符不要揭下。管家、车夫这边,也让人留心照应。”
林玄有条不紊地吩咐道。
任婷婷连忙点头,眼中满是恳切,“林大哥,茅道长,我爹就拜托你们了!”
林玄应了一声,与茅山明一同出了任家,快步返回义庄。
......
义庄外围,灵田大阵之中。
日头高悬,白雾蒸腾。
秋生和文才正光着膀子,挥舞着木刨,吭哧吭哧地打磨着建棚用的坚实木料。
见林玄和茅山明去而复返,两人顿时喜上眉梢,一把扔下手中工具便迎了上来。
九叔也放下了茶杯,也来到近前。
秋生擦着汗,眼睛放光的问道,“大师兄,你回来了!!任家什么情况?任老爷当真中邪了?”
林玄简明扼要地将任发被勾魂、厌胜夺运以及任威勇骨灰失窃之事说了一遍。
“什么?!骨灰都被偷了?!”文才瞪大了眼珠子,倒吸一口凉气,“这贼人连死人骨灰都不放过,比秋生还缺德啊!”
“滚蛋!关我屁事!”秋生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,随即撸起袖子,义愤填膺地看向九叔,“师父!这帮妖人偷鸡摸狗,简直不是个东西!徒弟愿给大师兄打头阵,杀到那阴庙去,把那些杂碎揪出来大卸八块!”
九叔冷冷扫了他一眼,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,“干活去。”
秋生脖子一缩,后面的豪言壮语生生卡在嗓子眼里,接着悻悻地退了回去。
文才此时也捡起了地上丢掉的工具,满脸悻悻之色。
林玄看向九叔,拱手沉声道,“师父!徒儿准备去那阴庙一趟,将任老爷的魂魄寻回。”
九叔神色肃穆,伸手替林玄理了理道袍衣领,郑重叮嘱道,“行,让你师叔陪你一起去,切记要小心为上,打不过就用掉为师给你的符箓。”
林玄点头,“是!师父!”
茅山明也开口道,“师兄你放心,我一定护小林周全!”
林玄也没有耽搁,袖袍一拂,池塘中的金纹镇魂藤迅速游动而来,收入系统背包之中。
紧接着,供台上的两尊草甲兵也被他收好。
唰!
桃树繁茂的枝桠猛地轻晃。
一道玄黑油亮的影子无声坠落,稳稳落入林玄怀中。
玄阴灵猫仰起小脑袋,用毛茸茸的额头不断的蹭着林玄的胳膊,发出低低的喵喵叫声。
林玄抚了抚它柔顺的皮毛,失笑道,“你这小东西倒是机灵,既然你想去,那便一起去吧。”
“咕呱——!”
话音未落,池塘水面破开,小金化作一道黑金光影,落于林玄肩膀。
刷刷——
小金使劲抖了抖身上的湿漉水渍,嘴巴微咧,圆滚滚的脑袋拼命往林玄脸上贴,“咕呱——咕呱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,你也一起去。”林玄无奈地抹了一把脸颊上的水渍,没好气地敲了敲小金的脑壳,“但下次,你能不能把自己弄干点,再上来?”
“咕......”小金委屈巴巴地将肥硕的肚皮缩了缩。
“行了,下次注意点就行。”林玄摸摸小金脑袋,安慰道。
“喵喵——”玄阴灵猫见小金吃瘪,爪子捂着嘴巴,露出一抹人性化的揶揄笑容。
“咕呱——!”小金狠狠瞪了玄阴灵猫一眼,气呼呼地转过身去。
收拾好物品之后,林玄便与茅山明一起,走出了迷魂阵。
后头,秋生和文才眼巴巴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,满脸羡慕。
“还愣着作甚?!日落之前立不起木棚,今晚都滚去鸡圈跟大公鸡挤着睡!”
九叔威严的厉喝声骤然炸响。
“哎!师父,徒儿这就刨!”
两人浑身一激灵,赶忙跑去干活。
......
日头高悬,
林玄与茅山明赶到阴庙附近的村落时,已经到了午时。
两人在村口买了些吃食,随意垫了垫肚子,又向村民问清万善祠的位置,便沿着村外的小路继续赶去。
刚走出没多远,前方便传来一阵说话声。
“你跟着我去拜就对了!那万善公,灵着呢!”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提着香烛,边走边向身旁的中年人说道。
“前头村里那户人家,小子一把年纪了也没娶上媳妇。他娘去庙里求了求,没过多久,媒人就上门了!”
“还有我邻居家那几只母鸡,好些日子不下蛋,拜完回来,你猜怎么着?下了!”
“还有老李家的母牛下崽不顺,也是拜了万善公才保住的!”
“当真这么灵?”中年人越听,眼睛越亮,他搓了搓手,凑近一些,“那……能不能保佑我发财?”
老人一摆手,语气笃定,“心诚则灵!只要你虔诚,万善爷肯定会保佑你!”
“虔诚!我肯定虔诚!”中年人连连点头,“只要能让我发财,别说去一趟了,让我天天烧香拜他都行!”
说着,他脚下的步子都快了几分,倒是催促起老人来。
茅山明听得直摇头,等前面两人走远些,他才压低声音道,“天下哪有这等便宜事?若求神真能坐地发财,那世上哪还有穷苦人?万事终归要靠己力!”
“再说了,所谓万善公,多是些无人收敛、无人祭祀的孤魂野鬼罢了!”
“死的人少,供起来叫有应公。死的人多了,合在一处,就叫万善公。”
“这些鬼魂生前没修行,死后又能有多少法力?连娶媳妇、母鸡下蛋都往它们身上扯,我看多半是自欺欺人罢了!”
林玄点头赞同,“师叔说的对!”
穿过一段林间小路,一座低矮的小庙出现在前方。
庙墙斑驳,檐下悬着一块旧匾,上面写着“万善祠”三个字。
地方偏僻,四周都是树木,庙前甚至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。
可此时,那片空地上却挤满了人!
脚下的野草被踩得东倒西歪,靠近庙门的地方,更是已经秃噜了皮,露出底下的泥土。
一群村民手里攥着香,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,兴奋地谈论着万善公的灵验之处。
方才那两人也在其中,正伸长脖子往庙里看。
林玄抱着玄阴灵猫,顺着人群之间的空隙来到庙前,抬眼向里面望去。
狭小的庙堂中,香烟缭绕。
一个村民正跪在地上,仰着脑袋。
他面前站着一名身穿白色道袍的道士,手中握着一方黑印,蘸着案上一碗泛着灰黑光泽的符水,口中念念有词,猛地朝一名跪地山民的眉心盖去!
黑印落下时,一缕极淡的阴气随之没入皮肤。
那山民浑然不觉生机被窃,反而如获至宝,咚咚咚在地上连磕响头,“多谢万善公赐福!多谢道长赐福!”
林玄眼神微凝,体内道炁流转,一缕神意随之探出。
那白袍道士身上,果然藏着一股细微的邪气!
而那方黑印散发出的气息,也与任发额头上的五鬼印十分相近。
找到了!
林玄转头,与茅山明对视一眼,随即抬脚便要往庙里走。
“哎!你这后生怎么插队啊?!”
一条胳膊横在面前,旁边一个等着进庙的村民皱起眉头,指了指身后,“没看见这么多人等着吗?要拜神敬香,往后头排队去!”
林玄面无表情,“我不是来上香的。”
村民一愣,“不拜神你挤什么挤?有毛病啊?!”
“我是来找人的。”
然而,林玄话音刚落。
砰——!
庙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!
林玄抬头看去,只见侧面的木窗猛地炸开,一道白影撞碎窗棂,翻身落到庙外,头也不回地朝着林子深处狂奔!
正是那白袍道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