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回京城没有赶时间,加上带的东西多,马的脚程也慢上两分。
因此,她们比去时要晚两日回京,就在他们走到距离京城不到百里的一座山脚时,马却突然嘶鸣,停住了脚步。
“驾,驾…”
“公子,小姐,马不走了。”
赶车的侍卫,诧异的说道,“一个时辰前刚歇息过,也喂了草,不应该是累了。”
侍卫说着,又去拍了拍马,可马并没有向前走,反而倒退了两步,似是在害怕一般。
可在侍卫眼中,前面什么都没有。
桑夏掀开轿帘看了一眼,眸色微变,“先不走了。”
“妹妹,有东西?”
桑桦紧张的询问道。
“有个孩子拦住了我们的马车,马不敢往前走的。”
桑夏边解释,边下了马车。
望着空荡荡的马路,桑桦明白,她说的那个孩子,是个鬼魂,只有她能看见。
虽然他看不到,不过他还是跟上了桑夏的步伐,手紧紧的握在腰间的佩剑之上。
桑夏蹲下身子,看着只有一米高的孩子,轻声问道。
“你是想要让我帮忙吗?”
那是一个男孩,身体瘦弱,脸上也脏兮兮的,唯有一双眼睛,漆黑明亮,若是他还活着,定然是个聪慧的孩子。
看他的身高长相,才四五岁的模样。
他并没有回答桑夏的话,眼睛中依旧带着警惕,似乎已经受骗太多次,不敢轻易相信人。
桑夏也没有急着催促,就静静地看着他,过了片刻,似乎他终于确定可以一试。
才缓缓的开口,“我想求你们救救我娘。”
“你娘…她怎么了?”
桑夏轻声询问着。
“她…快要被我爹打死了。”男孩低下头,“你们救救她,好不好?”
闻言,桑夏眉头轻蹙,她观这男孩的面相,便是苦命,活不过五岁,还会死于至亲之手。
想必,便是他的父亲。
“妹妹,怎么了?”
桑桦听不到男孩的声音,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。
“男孩的父亲一直在打他的母亲,他想要让我们帮帮他娘。”
桑夏轻声回道。
“这…”
桑桦面露难色,“这…他人的家务事,我们也不好插手的。”
在这个时代,男子教训自己的娘子,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,只要不将人打死,基本是没人过问的,就连官府也没办法。
他们是亲密无间的夫妻,他们若是插手了,说不定女子还会反过来帮自己的夫君。
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,没人愿意去做。
“那…若是男孩也被他们害死了呢?”
桑夏望着男孩绝望的眼神,怎么都说不出拒绝的话。
况且,他这么小,该尽快了结心结,去投胎转世。
他在这个世上,撑不了多久的。
“大梁律法规定,害死亲子,被判终生流放。”
大梁最是注重孝道,子可因害死父亲而死,可父不能因子而死,因此律法只判流放,不判死刑。
“那我们便去他们家看看。”
桑夏望着男孩,轻声问道,“你叫什么名字?你的家在哪里?”
“我叫小多,我家就住在山脚的西边,是下土村。”
“下土村…”
桑夏反复呢喃着这个名字,“二哥,你去过吗?”
“下土村,好像五年前去过一次。那村子只住了十几户人家,很是贫穷。”
桑桦对这个村有一丝的印象。“去村子的路很难走,坐不了马车。”
这也是他对下土村,有记忆的原因。
“不坐马车,让竹风他们先驾马车回京,我们去趟下土村再回去。”
小多已经求到桑夏的面前,遇到便是有缘,况且送上门的功德,她自然是要帮的。
“好。”
桑桦上前,交代了竹风几句,便和桑夏,一起赶往下土村。
下土村说是在山脚,但实则生活在一个山坳中。
这般危险的地方,这个村子还能存活下来,实在是奇迹。
这个村的路都是崎岖的小路,人都要小心些走,又怎么能过马车。
这下土村和隐居的山村差不了多少。
半个时辰后,他们终于来到了下土村。
一眼望去,这里只是破败的土坯房,好在这里有一片田地,能够让他们维持生计,否则,这个村难以生存。
他们两人的突然出现,很是扎眼。
路过的村民,停下脚步,看向他们,眼中带着警惕,“公子小姐,你们来下土村,有什么事吗?”
“我们迷路了。”
桑夏冷声说道。
那人愣了一下,挤出一丝笑容,“两人是京城人士吧?就算在山上迷路了,也走不到我们下土村啊?”
村民明显不信他们的话。
桑桦看着他们,故作恼怒的说道,“你以为我们想来你们这个破地方,我们是从江南来,去京城做生意的,谁知在山上时,马儿突然受了惊,狂奔起来,我们跳下马车,才捡了一条命。我们又不认识路,也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这里。”
闻言,村民的目光,在他们身上扫视了一眼,见他们华贵的布料,确实烂了几处,还有脏污,对他们的话,也信了几分。
“你们顺着这条路,向右拐三次,再向左拐一次,就能回到官道上,再往东一直走,就能回到京城了。”
桑桦望向天空,为难的说道,“这走出去,怕是天都黑了,我们赶了一天路,又累又渴,也会没精力赶路,还是在这歇一晚,明日再走。”
桑夏点头,“那就留一晚。”
“什么留一晚?我们村又没地方给你们住。”那个不耐烦的催赶着,“赶紧走吧。”
“大哥,就随便给我们做点吃食,让我们住上一晚就行,明日一早我们就走。”
说着,桑桦将一锭银子,放在了他的手中。
“大哥,行行方便。”
男子看着手中足足有十两重的银子,双眼顿时一亮。
“那…”
“住我们家,我们家有地方。”
顿时一只黝黑的手伸出来,将银子从那男子的手中夺走,满脸堆笑的看着两人。
“大柱,你这是做什么?”
男子不悦的看着他。
大柱讪笑着说道,“六哥,整个村子里,除了村长家,就数我们家的房子宽敞一些,贵人给了这么多的银子,自然要住的好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