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阴魂不顾阳光的照射,不顾灵魂深处传来的疼痛,他跪在那里,眼神坚毅。
“他怎么了?他是不是忘了自己是鬼魂了,他就算跪到天荒地老,也没有人能看到他。”
杜书雨躲在她的身侧,诧异的询问着。
她有时候就会忘了自己已经是个魂魄了。
“他…不是忘了,是接受不了。”
接受不了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,最接受不了的大概是自己的使命还没有完成便死了。
“妹妹,你说什么?”
桑桦望着她变了的脸色,有些奇怪,“你不是要进大理寺吗?怎么又不去了?”
“不需要去了,二哥你去忙吧。”
桑夏从车上拿下一把油纸伞,她撑起伞,缓缓的走到大理寺门前,在那阴魂的旁边站立。
伞下的阴影,正好遮住了那个魂魄。
而那魂魄似是没有察觉一般,依旧直直地跪在那,双手高高举在半空中。
这一幕看在桑桦的眼中,便是大晴天的,桑夏撑着伞站在大理寺门前。
怎么看怎么诡异。
“妹妹,你这是要做什么?大理寺是办案重地,你这样…等会会有官兵来驱赶你的。”
桑桦拉着桑夏说道,“有什么事,先进去再说吧。”
“我…”
桑夏正要开口说话,身后便传来一阵讥讽。
“怪不得不愿回苏府,原来是找到下家了。”
只见苏向尘一身官服,正一脸鄙夷的望着两人,“光天化日之下,拉拉扯扯,真是给桑太傅丢脸。”
“你是谁?”
桑桦眉头紧蹙,“身为朝中官员,竟在这胡言乱语。”
“我乃新科状元,翰林院编纂。”
苏向尘高傲的抚了抚官帽,他见桑桦一身常服,加上面生,便觉得他不是为官之人。
也是,这京中有头有脸的人,哪个还会看上桑夏这个破鞋呢。
也就自己还给她脸面,可她竟不知好歹。
想到这,他狠狠地瞪了桑夏一眼。
“他是苏向尘,那位高中之后将你休弃的状元郎。”
桑桦看向桑夏,“你这以前的眼光也不怎么样。”
“…呃…”
桑夏很无奈,虽然苏向尘这个人确实烂,可在原主从前居住的县城来说,苏向尘样貌才学都算是顶尖的了,原主选择他也没有问题。
只不过来到这京城,优秀的青年才俊太多,倒显的他不出众了。
苏向尘脸色一僵,“这位兄台,你是看重她如今的身份地位才刻意接近的吧,别怪我没有提醒你,她可是不能生,娶回家也只能当个摆设,为了一时的荣华富贵,让自己的家断子绝孙,可是大不孝。”
这是苏向尘为了保住自己的脸面,刻意对外放的消息。
说自己不是贪慕虚荣,实在是两年了桑夏肚子都没有动静,他不得已才休弃的。
恰好陆瑶宁也及时传出有孕的消息,还真有不少人信了他的鬼话。
可殊不知他与原主成婚两年,同房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。
洞房后的第二天,婆婆王氏便命令两人分房睡,说苏向尘要用功读书,不能被美色耽误。
造谣自己无法生,苏向尘还真说的出口。
桑夏刚要回怼他,一旁的桑桦已经一拳头挥到了苏向尘的脸上。
“敢欺负我们桑家的人,该打。”
他的突然出手,让苏向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,“你…你敢打我?你知不知道我是…”
“打的就是你,敢欺负我妹妹,真是找死。”
说着,桑桦已经又一拳头挥了上去。
要知道他可是文武双全,苏向尘这个柔弱书生,根本不是他的对手。
只几下,他就被打倒在地,眼看自己不敌,只能大声的呼喊着。
“来人,快来人,有人殴打朝廷命官了。”
听到声音的大理寺官兵,走来一看,心中顿时一惊,连忙看着桑桦解释着。
“大人,大人,这是新科状元,来大理寺是为太子办事的。”
“我管他是什么人,敢欺负我妹妹,打死他。”
说着,桑桦便还想上手。
“你…你给我等着,太子殿下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苏向尘吓的脸色惨白,趁着官兵拦着桑桦,他拔腿就跑。
身后还传来桑桦的恐吓声,“以后再敢胡说八道,我见你一次打一次。”
吓的苏向尘逃跑的步伐更是加快。
桑桦见状,嗤笑一声。
“没事了,你们都散了,回去办差。”
“是大人。”
待官兵都散开,他才走上前对桑夏说道。
“你如今已经回了桑家,是桑家千金,不再无依无靠,以后他再敢欺负你,你直接骂回去。”
桑夏定定的看着他,片刻后才说道,“桑家不是家规森严,最重规矩,你这样惹事,不怕父亲责罚吗?”
“规矩是对待有礼之人的,苏向尘这样的人,只有动手才能让他长记性。”
桑桦不在意的说道,“再说大哥是桑家未来家主,他需要事事顾全桑家的脸面,我只要不主动惹事,就没关系。”
“况且,苏向尘侮辱你,就是侮辱桑家,若是不教训,别人还以为我们桑家的人好欺负呢。”
他们桑家是什么身份,还轮得到苏向尘污蔑。
“你说的对。”
桑夏唇角微勾,回过头,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魂魄,她伸手放在了他腾空的手上。
“你的状书大理寺少卿桑桦接下了,随我进来吧。”
此话一出,那魂魄果真有了动静,乖乖的跟在了桑夏的身后。
“妹妹,你在和谁说话,谁的状书?”
桑桦看着她怪异的举动,担心不已,“你不会是被那个苏向尘气傻了吧,要不要二哥给你请个大夫?”
“二哥,带我去你办差的房间,你就什么都明白了。”
桑夏说完,便率先走了进去。
桑桦只能快步跟上。
这边差事还没办成,又挨了一顿打的苏向尘,当即来到了东宫告状。
“殿下,您要为微臣做主啊?”
太子看到他这狼狈的模样,也被吓了一跳,“不是让你去大理寺调卷宗吗?你这是怎么了?”
“回殿下,臣就是奉殿下的命令前往大理寺的,可大理寺卿桑桦,他不愿配合,还对殿下不敬,实在过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