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点点是多少?”沈知意问道。
她那双眼睛盯着张一凡,目光里带着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认真。
她刚才听到“亿点点”这三个字的时候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,以她对张一凡的了解,这人说话从来不打草稿,但从来也不会无的放矢。
张一凡轻咳了一下。
他本来想用“亿点点”这个词把话题轻飘飘地带过去,结果沈知意根本不给他蒙混过关的机会。
他喝了口水,把水杯放在茶几上,用一种“我说了你们别太惊讶”的语气说道:“不过也就是10%,成了大米的第三大股东而已,小股东,没什么话语权的那种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。
宗文率先打破了沉默,他掏出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了几下,嘴里念叨着“大米科技”、“市值”、“股东”。
然后他的手指停住了,眼睛直直地盯着屏幕上弹出来的那串数字,嘴巴一点一点地张开,整个人像一尊突然石化的雕像。
过了好几秒,他猛地抬起头,用一种被踩了尾巴的猫才会发出的声调惊呼出声:“大米科技市值两千多亿!10%就是……两百多个亿!凡哥你现在身价两百多个亿了???”
宗文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沈知意看,沈知意低头看了一眼,又抬起头看着张一凡,脸上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震惊,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恍然大悟。
她刚才还在想“一点点”是什么意思,现在她终于明白了。
那人说的不是“一点点”,特么的是“亿点点”!
而且这两百多亿只是大米科技的股份,还没算上那套一号别墅,没算上那两辆路虎,没算上他刚才轻描淡写提到的比特币。
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问“一点点是多少”的时候,是真的没做好心理准备。
宗文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,整个人从沙发上滑了下去。
他以一种极其流畅的动作,完成了从站立到跪坐的姿势转换,双手抱拳,表情虔诚。
语气里带着一种大彻大悟之后的平静:
“凡哥,之前那些话是我太装逼了。
我想了很久,一个人努力确实很重要,但有些事情,生下来没有那就是真的没有了。
我决定换一种活法。”
张一凡翻了个白眼:“说人话。”
宗文抬起头,眼神清澈而坚定:“义父,我不想努力了。”
张一凡感觉自己拳头又硬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想要踹人的冲动压下去,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他决定不跟宗文一般见识,毕竟这人的底线,在4S店就已经被他亲自验证过了。
那玩意儿在他身上根本就不存在!
沈知意坐在沙发上,看着张一凡的侧脸。
他没有在炫耀,没有在得意,甚至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想要赶紧结束这个话题的无奈。
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,但每一句实话都让她对他的认知又被刷新了一次。
全省第一,御景园一号别墅,两百多亿身价……
这些标签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足以让人仰视,但它们全都集中在同一个人的身上,而这个人此刻正坐在她对面,端着一杯白开水,还平静的和他们开玩笑。
她忽然生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情绪,是一种很微妙的危机感。
向来自信的她第一次觉得,自己好像需要更努力一点,才能理直气壮地站在他身边。
但这丝情绪只在她心头停了一瞬,就被另一种更强大的念头取代了。
不愧是她看上的人。
她也要变得更优秀,不能只当个花瓶。
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站在张一凡身边的沈知意,同样配得上他!
她要定个小目标……
就在这时候,张一凡的手机响了。
他接起来,是管家老周打来的,说门口有位姓唐的姑娘来访,说是您的朋友。
张一凡说是的,麻烦帮我送她进来。
唐晓暖被管家领进别墅的时候,嘴巴就没合上过。
她直到走进一楼客厅,仰头看着穹顶上那盏三层水晶吊灯,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这特么是凡哥家?
她本来以为沈知意发消息说“来御景园一号别墅庆祝”是在开玩笑,结果管家真的把她领进来了。
她坐在沙发上,手在真皮沙发上摸了摸,又转头看了看落地窗外面那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私家花园,心里升起了一种和宗文之前一模一样的疑惑。
不过她对张一凡以前的事并不清楚,并不知道张一凡之前甘心当舔狗,一天兜里都掏不出二十块钱来。
所以她迅速接受了张一凡很有钱的事实,并认为张一凡之前真是低调。
接受完之后她就开始兴奋地在客厅里参观起来,这里摸摸那里看看。
她跑到落地窗前面,对着外面那片草坪哇了一声,说这草坪比她家客厅还大。
又跑到那架三角钢琴前面,伸出手想摸又缩回来,转头问沈知意:“这琴是真的吗?”
沈知意点了点头:“真的,我弹过,音色很好。”
宗文这时候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,转头看向张一凡:“凡哥,你现在这么有钱了……叔叔阿姨知道吗?”
张一凡愣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他确实想过,但一直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。
他靠在沙发扶手上,如实说道:“确实还没有跟他们说,毕竟一下子有了这么多钱,实在是太过震撼。
跟他们说了他们也不一定信,搞不好还以为我在外面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。
所以我打算一步步来,让他们慢慢接受。”
宗文追问:“有什么计划?”
这个问题他也想了很久。
不是要不要说,而是怎么说。
他爸昨天还在荣桂小吃门口为了全省第一跟邻居炫耀,他妈还在为店里下个月的菜价发愁。
这时候告诉他们,他们家其实已经有一个两百亿身价的儿子了,他们会有什么反应?
大概第一反应不是高兴,是害怕。
所以他需要一个稳妥的、循序渐进的、能让父母慢慢接受的方案。
“第一步,开公司。”
张一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