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平送佛送到西,人都走没影了,才揉揉脸回了大厅。
这会儿买粮食的人也好,看热闹的也好,都已经走完了。
小胡还有点儿年轻气盛,不解的问道:“主任,您也太捧着他们了。
还有了个线索汇报,他们连个正经的办公室都没有,去梦里汇报啊!
一群小孩儿崽子,吆五喝六的,您捧着他们还真端上了。
咱们怎么也算个要害部门了,不至于啊!”
福平抬手,制止小胡的抱怨:“这会儿人都该回家吃饭了。
给门关上,我交代几句话!”
看着福平的脸色,小胡赶紧去关门。
一场简短的碰头会,说开就开。
福平废话不提,压低声音道:“哥几个,都是一个锅里混了这么长时间了。
我说点儿不该说的,愿意听的,听。
听不进去的,出了这个门儿我也不认。”
老左发话:“主任,您说,都相处这么久了,您就不是那种没轻重的人。”
其他人也点头表示同意。
福平这才开口:“街上的这些个小兵们,已经晃荡了小三月了。
而且人还越来越多。
这是个什么趋势?
说明上面对这种现象是认可的,至少,是默认!
既然上头默认,那就说明下一步有可能加强或者规范化制度化。
我不是在对这些小兵们客气,我是在对以后可能形成的成建制的组织客气!”
拿着答案写试卷,福平这会儿振振有词。
人祸人祸,那就肯定要有人。
福平觉着,满街的小兵们,那是最好使的工具人了。
少年意气······
福平停了下,让大家伙儿思考下。
二平脑子转的最快:“主任,这么一想,你说的还真有点儿道理!”
老左跟小胡,缓缓的点了点头。
小胡经过这么几年跟亲爹往来,关系也修复的跟个不算太远的亲戚差不多。
偶尔的聊天,多多少少也能听到点儿店里其他人听不到的信息。
开口就是重点:“主任,那以后我们对着这些个小兵,都要这么客气吗?”
福平咽了口吐沫,顾不上喝水:“我的建议,就把他们当正常顾客!
不要轻视,也不用过刻意!
小孙,就拿出之前你糊弄刘五那架势就行!”
有明确指令,小孙瞬间清明:“得嘞,您就放心吧。”
福平心想,这满屋子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。
说完小孙又交代老左:“您抽个功夫,去隔壁打探下。
小王主任被揍的怎么样儿了。
现成的理由,这不小兵们都来找我了吗!
光明正大的问,人家不会不说的!”
老左点点头,福平巴掌一拍:“散会,轮班吃饭去!”
短会果然很短。
开完会看看大厅的钟表,也就刚刚过去十分钟。
福平回家吃饭,老左跟着出门,径直的迈入了隔壁的大门。
估摸着是要趁着中午人少,跟值班的人聊下。
路过供销社门口,福平只隐约的听见老左说的第一句话:“听说你们主任被打了······”
福安噗嗤一笑,快走了两步。
让光明正大,老左果然够开门见山。
福平反倒点点头很是赞许:“福安,这会儿功夫供销社的人不会藏着掖着,不然人家害怕咱们看出来了什么问题呢!
老左直接去问,除了打人的是谁问不出来,其他的肯定能问清楚。”
这事儿还能这么看?!福安又学会了。
福平看着弟弟遇事时不时的恍然大悟,宽容的笑笑,福安现在这样,已经是早年不敢想的样子了。
人情世故什么的,慢慢教呗!
中午到家,福平接过毛毛,先问家里煤的事儿。
看着倒座房里满满当当的煤跟柴火,福平心里踏实了:“娘,明年咱们提前就开始寻摸煤吧。
今年要不是运气好,我还买不到这么些高价煤呢!”
李水仙顺口问了句:“多少钱?”
福平含糊道:“没多少,也就一二十块钱。”
李水仙抱着毛毛:“哎呦,为着小毛毛,爷爷可是没少花钱。”
福平看着小孙女嫣红的嘴唇,肉嘟嘟的脸蛋儿,啊啊两声一叫,什么钱不钱的,都不是事儿。
逗弄了会儿孩子,坐着一起吃饭。
福安嘚吧嘚吧的把上午的事儿跟爹娘倒个干净。
田小芹咽了口饭:“大哥,我们所长,哥哥家的儿子,这会儿就弄了个红袖章,天天在街上晃荡。
学也不上了,家里也不能说。
一天天的东晃西晃,也不知道要干啥!”
话一落地,家里人都看向了福安。
福安莫名其妙:“看我干啥,吃饭啊。
今儿中午熬冬瓜里面可是有肉,香着呐!”
刘翠芬清了清嗓子:“福安呐,晚上等孩子们回来,要不要问问学校里情况怎么样?”
福安呼噜呼噜扒饭:“不用问,天天晚上,小兰跟小英都来我们屋嘀嘀咕咕。
白天上学上的,话都不敢多说。
我跟小芹,跟听俩和尚念经似的,睡可好了!”
田小芹扒拉下福安:“瞎说什么呢!
哥,你提起来她俩,我倒是有个事儿想问下。
小兰说,他们班里大点儿的那几个皮孩子凑一块儿,老欺负人!
以前老师说话还算好使。
现在老师也不怎么管了。
我想着要不晚上放学,让福安去接两回?吓唬吓唬他们?”
孩子的事儿,再小也是大事儿。
福平一口应下来:“别两回了,先接上一个月。
正好家里自行车现在两辆都闲着。
小孩儿不学好,就是欠收拾!”
福安默默的点头,又多吃了个二合面馒头!
下午上班的时候天色有些变了,开始起风。
哥俩慢吞吞背风走了会儿,快到店门口的时候就看见老左探头。
隔了条马路都能看见老左渴望倾诉的样子。
福平拽着弟弟赶紧跑了两步:“估计问出来什么情况了,快点儿!”
果然,福平跟福安是最后两个到的。
不用老左张嘴,小胡麻溜的给门关上:“赶紧说吧,人都齐了!”
老左试图轻描淡写,可会跳动的眉毛出卖了他。
确切的说,小王主任不是单纯的被打了。
应该说,是大半夜上厕所的时候,掉进厕所了。
然后被个蒙面的男人就地取材,结结实实的用长杆粪舀子按到坑里喝了个饱。
最后高声呼救,才被自家人给捞了上来送到了医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