燃文小说 > 恐怖灵异 > 活在民国当顺民 > 第二百九十四章 批斗大会
说是批斗大会,其实在批斗范围还相对理性的初期,城里的街道办,能找到多少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呢。

杨远信被街道办叫去帮忙维持秩序,李水仙是已经知道结果了没什么想看热闹的冲动。

把两个最小的往家一扔交给奶奶,福平两口子跟福安两口子,带着四个大孩子,兴冲冲的挤到了街口临时搭的台子。

上面就五个人。

当中跪着老周,低着花白的脑袋,脖子上挂了个牌子,写着吸毒犯仨字儿。

左边第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,剃着阴阳头,脖子上挂着两个破鞋,牌儿上是乱搞男女关系。

左边儿第二个年轻男人,瘦削的身子,顶着一张青紫的大脸,一看就是被人打的不轻,脖子上挂了个牌儿写着人贩子!

右边儿第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儿,牌儿上写着非法放贷。

右边儿第二个中年男人,写了个封建迷信。

五个人啊,杨福平琢磨着,攒这一盘儿菜,街道办王主任没少费劲。

都不用张嘴问,台上有工作人员,挨个儿给大家讲解情况。

先宣布罪行的是中间的周老头,看站位就知道,这是个重点介绍对象。

吸大烟啊,简直是在人民的敏感神经上跳舞。

工作人员举着纸筒喊道:“同志们,这是个老烟鬼的,打从解放前就抽大烟。

为了抽大烟,他还活生生的害了条人命。

他们粪行有个相熟的老头,不小心漏了财,让他看见后,约着喝大酒,喝完借着送回家的借口,大冬天的把人炉子给灭了,第二天早上,人就被活生生的冻死了。”

福平听的更迷茫了,死的那老头,要是能有让人杀死的财物,还能继续留在粪行?

眼珠子一转,就逆流而出,躲着烂菜叶子跟小石子儿。

臭鸡蛋是极少极少的,蛋壳磨碎了还能喂鸡呢。

福平往穿着便装,站在人群外圈儿不断走动的郑所跟前凑近。

郑所歪头疑惑的看了眼福平。

福平捂着嘴靠近郑所耳边:“冻死那老头,有那么多钱,是不是身份有猫腻?”

郑所闭着嘴,缓缓的点点头。

福平又问道:“还是海那边的?”

郑所又点了点头。

杨福平心里最后的一块儿拼图总算是对上了,怪不得周老头非要弄死之前的吴老头,怪不得周老头非要换房子,感情是为了悄摸的霸占人家的钱财啊!

这才笑眯眯的说两句闲话:“郑哥,您这把人借出来,还得来现场看着,你等街道办用完,囫囵个儿的给你送回来呗。”

郑所不错眼儿的盯着台上:“福平啊,不盯不行,上头光是手上沾人命的,就有俩!”

这会儿工作人员已经转到了左一阴阳头旁边,这是个叫刘春兰的寡妇,守寡五年了,一个人撑着间裁缝铺,白天给人量体裁衣,手脚麻利,价钱也公道,街坊们都觉得她是个苦命又能干的女人。

可没人知道,到了晚上,她那铺子里总有些不三不四的男人进出,说是做衣裳,实则是干些半掩门子的勾当。

上个月有个拉黄包车的师傅喝多了,在酒馆里瞎咧咧,说自己去过刘春兰的铺子“过夜”,还说了些不堪入耳的话,这话很快就传到了街道办。

王主任派人暗地盯着,没几天就抓了现行,当场堵着她和一个有家室的男人在铺子里厮混。

要说是为了孩子吧,可人家没孩子。

要说经济拮据吧,手上倒也存了一笔钱。

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,最后的可能就是,人家喜欢这么干······

“不想守寡就结婚,新社会,男女平等,没人看不起寡妇再嫁,打着守寡的旗号,暗地里丢尽了女人的脸!”

工作人员的喇叭声里满是斥责,围观群众里甚至有跃跃欲试要上去扒人衣裳的,好在维持秩序的人都给拦了下来。

刘春兰最后被吐了一头的黄痰,杨福平赶紧移开眼睛,刚吃完的早饭,吐出来就太浪费了。

没等杨福平胃里平复下来,工作人员的喇叭又指向了左二那个挂着“人贩子”牌子的年轻男人。这男人看着瘦瘦弱弱的,眼神却躲躲闪闪。

听工作人员一讲,围观的人浑身的血都快涌到头顶,特别是家里有孩子的更是激动不已。

这男人叫赵小宝,就住在离福平家不远的胡同里,他媳妇接连生了三个闺女坏了身子,偏他又盼儿子盼得发疯。

街坊张家去年下半年刚生了对双胞胎儿子,正是会走会叫妈妈的时候。

他日日的看着孩子长大,长的白胖可爱,心里藏着刀子搅碎了良心。

上个月月初,趁张家大人不在家,他偷偷把两个孩子抱走,连夜卖给了过路的蹦爆米花的。

张家两口子找孩子找得快疯了,赵小宝还假模假样地跟着帮忙。

直到孩子哭的厉害,蹦爆米花的露出了行迹,警察顺着线索才查到他头上。

“就因为自己生不出儿子,就偷别人的娃,你还是人吗!”台下有个大妈气得直拍大腿。

作为家里孩子年岁相差不多了福安,也攥紧了拳头,这种因为嫉妒就毁了别人全家的东西,千刀万剐都不为过。

接着是右一那个挂着“非法放贷”牌子的老头儿,姓陈,以前跟人合伙放高利贷,解放的时候,台前的合伙人被抓了。

合伙人当时为了妻儿咬牙自个儿扛了下来。

陈老头安稳了一段时间之后,还是觉着得干一行爱一行。

偷偷摸摸的又重操旧业。

去年冬天,街坊老李的爹生病,钱不凑手,从他这借了不少。

一时间没还的上,这老头人老心不老,咬死了让人家儿媳妇肉偿。

睡这一觉也就免了利息,本金还是照旧还。

老李儿子越想越窝囊,觉得自己当了绿毛乌龟,最后一咬着牙把钱老头儿告到了街道办。

“老不正经的东西,一把年纪了还干这种猪狗不如的事!”

台下的骂声此起彼伏,杨福平看着钱老头儿头埋得快贴到胸口,心里只觉得恶心。

最后是右二那个写着“封建迷信”的中年男人。

工作人员说他叫孙半仙,家里祖传是跳大神的。上周给人喝符水治发烧。

一碗水下去,孩子是不烧了,不但不烧,一晚上过去,人都凉了。

工作人员举着剩下的符纸,对着台下喊:“这破纸能治病?这是害命!”

台下一对儿年轻夫妻哭的瘫软在地。

福平听到最后,就一个感觉,还是要多来看看批斗大会。

不然上哪儿找这么多牛鬼蛇神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