燃文小说 > 恐怖灵异 > 被拔管前夜,我把全族卖了 > 第149章 谁也别想带走她们
翌日一早,一辆军绿色吉普车驶进县公安局大院。

车轮碾过冻硬的土面,在台阶前刹住。

万朝峰推门下车,手里夹着一份盖了县革委会红印的文件。

雷无极从副驾驶下来,板寸头下的眼睛扫过院门、值班室和两侧走廊。

左手搭在皮带上,那根短了半截的食指贴着枪套边缘。

雷无相走在最后。

他叼着烟,棉帽压得很低,目光越过万朝峰的肩膀,落在证物室旁边那扇紧闭的休息室门上。

昨天,他就是在那扇门前吃了瘪。

姜援朝一个女人,横着警棍堵在门口,当着不少公安的面,硬是没让他带走柳凝霜。

他回去以后,越想越窝火。

今天有冯无燎签发的调配文件,他本以为只要把人带走,再让柳凝霜在转移途中出点岔子,便能顺手把“看护不力”的责任扣在姜援朝头上。

轻则停职检查,重则直接脱掉那身公安制服。

到时候,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还能不能横得起来。

雷无相抬手拿下烟,碾灭火头。

今天,他原本没打算让姜援朝有好果子吃。

三人没有去副局长办公室,径直进了证物室。

姜抗日正站在铁柜前。

那本黑皮人口账册已经用牛皮纸包好,纸绳交叉捆了两道,封口盖着县公安局的印章。

证物登记簿摊在旁边,编号、页数、接收时间写得一清二楚。

六名受害姑娘被安排在隔壁休息室。

姜援朝和两名从县妇联借来的女同志轮流守着,吃饭、换药、问话都有人记录。

万朝峰走到桌前,将文件拍了下去。

“姜局长,冯主任签发的调配命令。”

姜抗日看了一眼红印,没有伸手。

“调什么?”

万朝峰将文件推近一些。

“东郊案影响太坏,牵扯的人又多。县革委会决定成立联合办案组,由公安局配合调查。”

“柳凝霜等六名受害人,还有那本涉案账册,今天全部移交。”

他说得平稳,脸上还带着几分无奈。

“老姜,这也是为了大局。”

“六名受害人继续留在公安局,消息难免走漏。那本账上的内容又太敏感,真让不相干的人看见,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。”

姜抗日这才拿起文件。

他从头看到尾,又翻到背面。

背面空空荡荡,一个字都没有。

“联合办案组由谁负责?”

“县里统一安排。”

“谁来接收证人?”

“组织会安排人。”

“接收人的名字呢?”

万朝峰皱了皱眉。

“暂时保密。”

“人送到哪里?”

“同样保密。”

姜抗日点了点文件下方。

“这里写着移交相关人员和涉案材料。六名受害人的姓名没有列,账本编号没有列,证物页数没有列。”

“没有接收人,没有安置地点,也没有交接清单。”

他抬起头。

“你让我把人和账交给谁?”

万朝峰脸上的笑淡了。

“姜抗日,这是冯主任签发的命令,不是让你挑字眼的。”

“我没挑字眼。”

姜抗日把文件平放在桌上。

“之前也说过了,六个姑娘刚从人贩子窝里逃出来,身上都有伤。人交出去以后,谁看管,谁治伤,谁保证她们不被单独提走?”

“账本也一样。公安局已经登记入柜,封口盖章。你们拿走以后少了一页,改了一个字,这笔账算谁的?”

万朝峰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
“联合办案组自然会负责。”

“让负责人来签字。”

“你什么意思?”

“意思很简单。”

姜抗日拿过证物登记簿,推到万朝峰面前。

“谁接收,谁在这里写清姓名、职务和接收时间。”

“再补一张交接清单。六个人,一个不少;账本一册,页数不少。人出了事,证物少了东西,由接收人负责。”

“你们签,我马上交。”

万朝峰没碰那支钢笔。

雷无相站在旁边,眉头慢慢压低。

姜抗日问的每句话都不响,却像在地上挖坑。

谁签字,谁就得替后面的事担责任。

他们今日来拿人,本就是为了让人和账从公安局的登记册里消失。

真要留下姓名和手印,反倒把绳套往自己脖子上套。

万朝峰当然不可能签。

“老姜,你这是故意卡县里的命令。”

“该写的东西一项没写,到底是谁在卡?”

姜抗日指着那份文件。

“你要说这是命令,我认。”

“可命令总得告诉我,人交给谁。总不能让我把六个活人送出大门,往路边一放,再把账本塞进第一个伸手的人怀里。”

“万副局长,你也是干公安的。”

“这样的交接,你敢签吗?”

万朝峰的脸彻底沉了下去。

“姜抗日,你别不识大局。”

“大局不是一句空话。”

姜抗日抬手按住黑皮账本。

“东郊后院挖出了十几具尸骨。现在还有六个活口坐在隔壁,她们能认人,能作证。”

“这本账里写着谁买过人,谁拿过钱,也都能查。”

“人和账只要少一样,案子就得断一半。”

“谁想拿走,可以。”

“把名字写下来。”

屋里安静了。

隔壁休息室传来搪瓷缸轻轻放在桌上的声音。

雷无极抬起眼,盯着姜抗日看了一会儿。

他的手仍旧搭在腰侧,却没有往前走。

这里是县公安局。

真在证物室里动手抢人,别说一份调配文件,冯无燎亲自站在这里也盖不住。

雷无相向前挪了半步。

“姜局长,都是为了查案,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。”

姜抗日转头看他。

“昨天你拿着一张没有案号的批条来带人,我女儿没让你进门。”

“今天换了一张有红印的,接收人还是没有。”

“雷副队长,你要是真想查案,就把手续补齐。”

“别总想着先把人弄到手,再谈别的。”

雷无相咬住后槽牙。

隔壁房门在这时打开一条缝。

姜援朝站在门后,短发整齐地压在帽檐下,手里没有拿警棍,只是平静地看着这边。

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
雷无相想起昨天被她挡在门外的那一幕,胸口那团火又拱了起来。

他没有发作,只把休息室门边的值班牌记进脑子。

上面写着几个字。

姜援朝,白班。

今天带不走人,不代表这笔账就算了。

万朝峰收起文件。

“好。”

“姜局长今天说的每一个字,我都会原样报给冯主任。”

“随你。”

姜抗日把证物登记簿收回来。

“也请你告诉冯主任,只要手续齐全,我亲自交接。”

“少一项,都不行。”

万朝峰转身便走。

雷无极经过姜抗日身边时停了一下。

一个国字脸绷得像石头,一个下巴上的伤疤随着呼吸轻轻扯动。

两人谁也没有让路。

片刻后,雷无极侧过身,从姜抗日旁边走了过去。

雷无相跟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休息室。

姜援朝已经关上了门。

院里的吉普车很快发动,顶着冷风驶出公安局。

姜援朝这才从休息室里出来。

“爸,他们还会再来吗?”

“会。”

姜抗日检查了一遍账本封口,确认印章没有损坏。

“正着拿不走,就会想歪办法。”

“从今天起,休息室门口两个人值班。送饭、换药、上茅房,都得有人陪着。”

“任何人来问话,必须先到我这里登记。”

姜援朝点头。

“账本呢?”

“今晚挪到里间铁柜。钥匙一把在我手里,一把用信封封死,让值班室保管。”

“谁要动,至少得经过三个人。”

姜援朝看向那本被牛皮纸裹紧的账册。

“他们为什么非要拿走它?”

姜抗日没有直接回答。

“账上的名字越不能见光,他们就越着急。”

“这几天你多留神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

姜援朝回头看了一眼休息室。

“只要我还站在门口,他们就别想把人带走。”

同一时间,万朝峰回到副局长办公室。

门刚关上,他便抓起桌上的电话,摇动手柄。

“接县革委会冯主任办公室。”

“快一点。”

线路里响了几声杂音。

片刻后,冯无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。

“办完了?”

“没有。”

万朝峰压低声音。

“姜抗日不交人,也不交账。”

“他说文件没有接收人、安置地点和交接清单。还要求接收人当场签字,承担证人和证物移交后的责任。”

听筒那边没有回应。

万朝峰等了一会儿,继续说道:

“他还说,您若有意见,可以亲自找他。”

电话里传来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。

一下。

又一下。

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

万朝峰放下听筒。

没过多久,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的电话响了。

姜抗日走进办公室,接起电话。

“我是姜抗日。”

“老姜。”

冯无燎的声音很平和,仿佛只是来商量一件普通公事。

“调配文件看过了?”

“看过了。”

“既然看过,为什么不执行?”

“因为上面没写人和账交给谁。”

冯无燎停顿了一下。

“联合办案涉及保密,有些内容不能全部写在纸上。县革委会已经盖章,难道还不能让你放心?”

“我不是不放心县革委会。”

姜抗日说道:“我是不放心一场没有接收人的交接。”

“六名受害人,一本登记在册的证物。今天从我手里出去,明天若少了一个人、缺了一页账,谁负责?”

“我负责。”

“那请冯主任写在文件上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
姜抗日接着说道:

“写明六名受害人由县革委会接收,写明黑皮账册的编号和页数。再写一句,移交以后,人员安全和证物完整由冯主任负责。”

“您签字,我立刻放人。”

冯无燎的手指停在桌面上。

这句话,他不可能写。

人和账一旦从公安局消失,那张签着他名字的纸,便会成为最直接的把柄。

“姜抗日,你是在拿组织命令跟我讨价还价?”

“不是讨价还价。”

“那你是在抗命?”

“冯主任如果认为我抗命,可以下正式停职文件。”

姜抗日的声音没有半点波动。

“文件到了,我交出职务。”

“但新任局长接管以前,人和证物仍由我负责。谁想动,还是要登记签字。”

冯无燎握着听筒,没有说话。

姜抗日没有吼,也没有骂。

可他把每一条路都堵死了。

强行停职,事情会留下文件。

强行调走证人,必须有人签收。

直接抢人,更会惊动地区公安处和周元庆。

只要闹大,账本上的名字就可能被更多人看见。

“老姜。”

冯无燎换了语气。

“你是不是觉得,手里攥着这本账,就能拿它当本钱?”

“我没拿它当本钱。”

姜抗日回答:“它是证物。”

“我守着它,是因为后院挖出来的那些姑娘已经不会说话了。”

“现在还有六个人能开口。”

“谁想让她们也闭嘴,我就挡谁。”

听筒里只剩轻微的电流声。

冯无燎的脸彻底冷了下来。

“你这话是在说我?”

“我说的是想让证人闭嘴的人,冯主任为什么要往自己身上揽?”

这一次,冯无燎沉默了更久。

片刻后,他轻轻笑了一声。

“好。”

“既然姜局长这么看重手续,那就先按你的规矩办。”

“等联合办案组把材料补齐,我希望你还能像今天一样配合。”

“只要手续是真的,我一定配合。”

“那就这样。”

电话挂断。

姜抗日握着听筒站了一会儿,才慢慢放回去。

县革委会办公室里,冯无燎也看着电话。

他的脸上没有怒气。

只有计算。

姜抗日不怕被停职,也不怕得罪他。

这个人真正依仗的,是账本已经登记,是六名受害人已经公开露面,是地区报和上百名群众都知道东郊出了大案。

谁在这时候伸手,谁就会留下痕迹。

原本只需一句话便能压下去的事,如今已经成了一块不能硬碰的烙铁。

更麻烦的是周元庆。

那人怕事,却更想要政绩。

一旦账本送到周元庆面前,东郊案便会变成他往上爬的台阶。

到时候,周元庆为了立功,未必会顾及县里的旧关系。

冯无燎坐回椅子,翻开桌上的案件简报。

简报只写了郑丘机和一群打手。

黑皮账本里那些更深的名字,一个都没有写进去。

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。

可只要账本还在姜抗日手里,这个结果便随时可能被推翻。

冯无燎再次拿起电话。

“接尚天。”

线路接通后,冯尚天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
“爹,怎么样?”

“那个白头发的女人能弄出来吗?”

冯无燎说道:“姜抗日盯得很死,周元庆也在看。”

冯尚天呼吸一顿。
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你不是认识不少人吗?”

冯无燎靠进椅背,望着窗外来往的自行车。

“按你的办法处理。”

“人也好,账也好,我只看结果。”

“但有一点,你记住。”

“事情办砸了,谁做的谁负责。别指望我替你收拾。”

听筒里传来冯尚天压不住的低笑。

“爹,我就知道最后还得这么办。”

“您放心。”

“人,我已经找好了。”

“您等着瞧就是。”

电话断了。

冯无燎缓缓放下听筒。

他的脸上没有半点父亲对儿子的纵容。

只有冷漠。

只要账本消失,谁去动手并不重要。

必要的时候,连冯尚天也可以成为那个应该负责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