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归眼睛微微眯起,右手握住剪刀柄,猛的往外一拔。
血喷得更高了,挑柜门的那个小鬼子捂着脖子,双眼瞪得溜圆,缓缓倒地。
剪刀拔出的瞬间,陈归用力甩向另一个鬼子,那个刚拉完枪栓、正抬枪口瞄准的。
咻!
剪刀带着血滴飞了出去,划破空气,直奔那张惊慌的脸。
哐!
那鬼子看着剪刀,本能的一低头,剪刀擦着头皮撞在身后墙上。
这一躲,枪也歪了,可手指还扣在扳机上,来不及收。
砰!
枪声响了。
子弹擦着陈归的腿部飞过,击中了身后的柜子,木屑飞溅,柜子里传来一声闷哼,是那个女孩的声音。
容不得犹豫,他整个人已经飞扑了过去。
剩下的这个小鬼子终于慌了。
不管他多精锐,枪栓拉得多快,面对这个凭借一把剪刀就杀了队友的溃军,心中有了惧意,怒骂了一声。
“八嘎!!”
话音刚落,陈归已经冲到了小鬼子面前。
一手抓住横起的枪管往旁边推,一手掐住他的领口,向后压去,巨大的惯性带着两人重重撞在墙上。
砰!
一声闷响,小鬼子的后脑勺磕在砖墙上,钢盔向前微偏,遮住了视线。
陈归死死的把鬼子压在墙上,提起拳头狠狠砸了下去。
第一下砸在鼻梁上,骨头碎了,血溅出来,溅了他一脸。
第二下砸在眼眶上,鬼子的脑袋猛的往后仰,后脑勺又磕在墙上。
第三下、第四下、第五下……
陈归不知道自己砸了多少下,一下又一下的发发泄着心中的怨恨。
终于,小鬼子一动不动,软溜溜的滑在了地上。
陈归松开了手。
屋内终于安静了,只剩下一连串粗重的喘息声。
他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吆喝声,日语的,在互相确认位置,声音从不懂的地方向这里包围过来。
揉了揉有些红肿的拳头,陈归喘着粗气俯身在两个小鬼子身上快速摸索。
两人一共带了八排子弹,一个急救包,以及一些干粮。
收拾好这些东西,拿起一把枪托上沾了血的三八步枪,随手在鬼子衣服上擦了擦,拉了一下枪栓,咔嗒一声,弹膛里有子弹。
转身走到柜子前,女孩已经推开仅剩的那扇柜门,爬了出来。
看着着躺在地上的那个中年男子和妇女,女孩泪水不断滑落,嘴唇咬出了血,身体在轻轻抽搐,强忍着没有发出抽泣声。
在她右小腿的衣服上有个破洞周围不断有鲜血流出,血顺着小腿在地上淌了一圈。
陈归拿着急救包,蹲下看了看伤口,是贯穿伤,前面进后面出,子弹从柜子外面打进来,穿过木板,打穿了小腿。
幸运的是没伤到骨头和动脉,但伤口处的血还是一直不停的往外渗。
外面不断传来命令声和跑步声,越来越近,小鬼子听到了呼救声在,在迂回包抄了。
没时间包扎了!
陈归一把拉起女孩的胳膊,力气用的有些大,她整个人被拽了起来,右脚刚沾地,疼得发出嘶的一声闷哼,身子一歪,差点又摔倒在了地上。
脑海中,十几个红点,正从周围靠了过来,向中间那个最亮的点收拢,那个点是他自己。
闭上眼,三维图在脑海中迅速放大,将圆点周围的所有地形呈现在了脑海中。
靠北边是后院,有一个小门,门后有一条巷子,暂时是空的。
再往北,是一座大门,门后面也是空的,后院同样有小门,再往北是一片废墟,那里没有红点,只有一些零散的绿点。
这就够了!
睁开眼,女孩依旧盯着地上的尸体,肩膀不断的耸动着,那大概是她父母吧。
现实却容不得任何人悲伤,陈归咬了咬牙,背对着女孩,身子微微下屈。
“趴我背上,快!”
女孩愣了一下,没有反应过来。
“快点!小鬼子要上来了!”
女孩明白了,这个溃兵是要背着她逃跑,最后看了眼躺在地上的那中年夫妇,身体靠在了陈归背上,伸手搂住了脖子。
陈归托住女孩的腿弯,站起身,能感到右腿的血顺着腰往下淌,黏糊糊的,浸湿了衣服。
没有犹豫,快步走向后院,背上的女孩咬着牙,一声不吭,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在耳边回响。
后门是虚掩的,他侧身挤出去,刚踏入小巷子,脚步声巷子的一侧传来,隔着墙,不到十步。
脑海中三个红点,就在院墙拐角处的巷子中,正往这边走。
陈归悄悄退回后门,这个狭窄的巷子过不去了。
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三个穿着土黄色军装的鬼子正呈锥形,顺着巷子向后门方向包抄,许是听到了脚步声,当头一个抬手,三人站在了拐角处。
那人又做手势示意身后鬼子,出击。
睁开眼,抬起枪,枪口对着巷口,屏住了呼吸。
背上的女孩感觉到了,手臂抱的更紧,一动不动。
一个戴钢盔的脑袋从巷口探出来。
砰!
三八大盖的声音在巷子里炸开,那个脑袋猛地往后一仰,钢盔飞了,人直直的飞了出去,像被人从身后拽了一把。
后面紧跟着已经迈出一步的一个小鬼子缩了回去,动作很快。
但陈归看见了,那张脸,惊恐的,嘴张着,眼睛瞪得溜圆。
没补枪,时间来不及了。
回手掏出一颗手雷,拉环、撞、扔、一气呵成。
“小心!”
“手雷!”
一个小鬼子瞪着眼,满脸惊恐扑出了巷角。
陈归没有躲避,手雷在拐角处炸开的同时,冷静的拉栓上膛。
“砰!”
在地上那小鬼子恐惧的眼神中,子弹穿过头盔,炸起一团血雾。
陈归大步跨出院门,背着女孩往对面那座院子跑去,刚刚手雷爆炸的地方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大门是虚掩的,抬脚踹开,木门砰的一声撞在墙上,灰尘扑簌簌往下落。
院子正中的地上倒着一具尸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