闪电骑回到阳周时,河南地已归入大秦版图。

蒙恬率大军在城外迎接,八万北军甲胄鲜明,列阵于道,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。

百姓挤在官道两侧,争相一睹那支传奇骑兵的风采。

当那支队伍出现在地平线上时,人群沸腾了。

三千骑,踏雪而来。

战马喷着白气,蹄声沉闷如雷。士兵们甲胄上沾着雪,脸上冻得皲裂,脊背挺得笔直。

最前面那匹黑马上,霍去病面无表情,目不斜视。

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“小将军威武!”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欢呼。

八万北军同时举矛,齐声高呼。

声浪震得城墙上的积雪纷纷落下。

霍去病翻身下马。

蒙恬大步上前:“将军辛苦。”

“还行,就是有点饿。”

蒙恬笑了:“火锅,馒头,管够!”

阳周城比过年还热闹。

伙夫们蒸了一笼又一笼馒头,白花花的热气从厨房窗口涌出来,混着肉香,飘满整座城。

霍去病和蒙毅自从坐下后,吃的头也不抬。

蒙恬坐在一旁看他们吃,眼里含笑。

“慢点,现在别的不多,牛羊多的是。”

霍去病抬起头,腮帮子还鼓着:“多少?”

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,但蒙恬听懂了。

“俘虏十万出头,牛羊加起来三十多万。河南地已经看不到匈奴的影子。”

蒙毅筷子都掉了:“这……这么多?”

蒙恬反问:“东胡那边呢?”

蒙毅咽下嘴里的肉:“路程太远,牲口牵不回来,只将马带回来了。”

蒙恬的目光落在弟弟脸上,那张脸冻得皲裂,耳朵上也有冻疮。

他眼里闪过一丝心疼,嘴上却没说什么。

“不碍事,开春了,边军再去收拾。”

霍去病皱眉,“河南地丢了,阴山以南待不住。匈奴部落只能退到漠北草原。”

蒙恬问:“东胡呢?”

“东胡的头头被一锅端,暂时北迁,过不了多久还会回来。”霍去病眉头皱得更深,“明年还有几场硬仗。”

蒙恬拿起筷子:“明年的事明年再说,先吃饭。”

得知霍去病凯旋,秦始皇点了治粟内史的名,让他亲自去阳周清点战果。

治粟内史,九卿之一,掌国家财政、钱谷、租税。

派他去,既是对此战的重视,也是因为,朝廷必须有人亲眼核实。

治粟内史走的时候满心疑惑,什么样的战果,还得他亲自跑一趟?

回来的时候,嗓门比平时高了整整两个调:“陛下,臣已清点完毕。”

“此战——斩首匈奴精锐十一万三千余级。”

“俘虏十二万余,缴获战马五万余,牛羊合计三十八万余。”

朝堂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治粟内史继续:“东胡那边,斩首数量无法精确统计,但有一项确凿无疑。”

他抬起头,一字一顿:“斩杀东胡各部族首领三十五人。”

满朝哗然。

“不可能!”御史大夫第一个站出来,“你简直胡说八道。”

治粟内史瞥了他一眼,面无表情:“你可以自己去阳周再点一遍。马牛羊还在栏里关着,俘虏等着朝廷发落。你去数,数出差额算我的。”

御史大夫张了张嘴,接不住话。

丞相王绾这时缓缓开口,没纠结数字,只问:“怎么打的?”

治粟内史来劲了。

“霍将军率三千闪电骑,从上郡出塞,昼夜兼程,不设营帐,不带辎重。见人就打,打完就走。”

“正好赶上东胡各部的年终庆典,几十个部落的首领聚在一起。”

治粟内史咽了口唾沫:“霍将军将他们一锅端。”

“五个月,闪电骑在草原上来回穿插,奔袭七千里。令匈奴、东胡闻风丧胆。”

“蒙恬将军趁势收复河南地,将匈奴残部逐出阴山以南。如今河南地全境,已在大秦控制之下。”

朝堂内一片死寂。

七千里。

三千人。

五个月。

斩首十余万,俘虏十二万,缴获牲畜数三十余万。

这几个数字放在一起,已经不是“战功”了,是神话。

朝臣们质疑的是,怎么可能打得这么快?

长平之战打了三年,灭楚之战打了近两年。统一战争每灭一国,都耗时良久。

他们习惯了‘出兵十万、耗粮百万、打上一年半载’的节奏。

现在有人告诉他们:五个月,七千里,打穿整个草原。

他们不敢信。

若是真有人用五个月打出这样的战果,那之前打的仗算什么?

但霍去病就是能做到。

不需要算对手在哪,他能找到。

不需要粮草,他能抢到。

不需要后方,他自己就是后方。

中尉统领一直没说话,这时才感叹:

“小将军横空出世,当为三军之胆。我大秦有此将才,何愁匈奴不灭?”

秦始皇坐在上首,没有夸霍去病,也没有反驳御史大夫的质疑,只是淡淡地说了句:“战报朕看过了。”

他略带威压的目光扫过群臣:“谁还想去阳周亲自点一遍?”

满朝文武鸦雀无声。

消息传到偏殿时,卢浩正蹲在院子里抓耳挠腮地写商业计划书。

扶苏坐在廊下,手里捧着一卷书册看得认真。

小果子冲进来,上气不接下气:“公子!卢先生!北线大捷——”

“霍将军把东胡给端了!”

卢浩“噌”地蹦起来,叉着腰仰天大笑三声:“冠军侯牛逼!!!”

扶苏放下书,认真地问:“何谓牛逼?”

卢浩的笑声戛然而止,脸憋得通红:“呃……公子,你别什么都学。”

扶苏笑了笑,感慨道:“我以为,诸葛先生已经够厉害了。又出了个霍将军。”

卢浩骄傲地抬起下巴:“那当然!也不看看他们是谁!”

扶苏接不住这个话头,只能换了个话题:“先生那边……也快了吧?”

卢浩又激动了:“快了快了!这才几个月?六国余孽被丞相一网打尽!”

“八阵图搅动天下风云。六国的残军一打照面,那就是落进了绞肉机,有进无出!”

他越说越来劲,搓着手在原地转圈,小声嘀咕:“八阵图!那可是传说中的八阵图!”

扶苏笑着问道:“父亲不准你去?”

卢浩垮着脸:“别提了……我求了好几回。陛下不同意,还说我去了也是添乱。”

扶苏其实也想去,还没少打听。

“听说……那八阵图似乎不是一成不变。可拆成双阵、四阵、六阵。拆开了能打,合起来更强。是不是真的?”

“当然是真的!”卢浩一拍大腿:“八阵图的核心就是‘变’。天、地、风、云、龙、虎、鸟、蛇。八阵各守一方,各司其职,又可以随意组合。”

“诸葛先生在蜀地琢磨了一辈子,将阵法玩到了极致!”

扶苏静静地听着,忽然问:“先生此番回朝,父亲是不是要动朝堂了?”

卢浩愣了一下,转过头看着他。

扶苏的表情很认真。不是在闲聊,是在认真思考。

卢浩挠了挠头:“公子您问我这个……说实话,我也弄不明白。您静观其变就好。”

扶苏点点头。

远处,咸阳宫的钟声悠悠传来,一声接一声,在暮色中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