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出了永安门,周明就看见孟管家带着一群人早早就候在了那里。
看那阵势,明显是早得到了消息,专程等在这里。
一见到周明,孟管家立刻带头跪下,身后那帮人也跟着齐刷刷拜了下去,声音整齐划一。
“恭迎王爷回府。”
周明点了点头,示意众人起身。
孟管家弯着腰上前,亲自将周明引到旁边停着的一辆豪华飞行器旁。
飞行器通体银白,约莫十余丈长,表面流转着淡青色的灵光。
单看外形,就与联邦那些专供大人物出行的座驾差不了多少。
飞行器上,早有几名王府的护卫笔挺立着,见周明走近,齐齐行了一礼。
周明上了飞行器,在正中的软榻上坐下。
孟管家跟着上去,轻手轻脚地站到一旁,先给周明斟了一杯茶。
又打开飞行器内的储物柜,取出一盘盘品相极好的灵果,整齐地摆在小几上。
那些灵果都是王府灵田里精挑细选出来的,有些还是幽冥界里得来的稀罕物。
飞行器缓缓升空,行得极稳。
周明靠坐在软榻上,端着茶盏,忽然有些感慨。
前世的自己,辛辛苦苦读了那么多年书,最后连一辆像样的车都买不起。
谁能想到,有朝一日,自己竟能坐进这样一艘连很多修士都摸不着的豪华飞行器里。
人生际遇,当真说不清楚。
飞行器没飞多久,就稳稳地停在了明王府门前。
周明起身下去,抬头看了一眼。
明王府的占地面积,比起他两百多年前离开时,大了不知多少倍。
当初那座三进的宅子,如今扩了何止几十倍,一眼望去,宫殿重重,楼阁层层,金顶红墙,气派非凡。
论规模,已经和苏明月的皇宫相差无几了。
这都是苏明月亲自下旨扩建的。
按她的话说,明王是一字并肩王,地位不在她这个帝王之下,该享这样的待遇。
不过虽然乾坤珠世界里其他地方都已经是高楼林立、科技与灵气并行的光景了。
但皇宫和明王府所在的这一片核心区域,仍旧保持着旧时模样。
青石铺路,朱漆为柱,飞檐斗拱,古意盎然。
平日里不许外人踏足,倒成了这方世界里少有的清净之地。
周明这些年在外面漂泊,明王府却一直有人打理。
孟管家是个极会经营的人,又有王府的资源支撑,硬是把这座没有主人在家的宅子,打理得比周明走时还要好上许多。
王府里的灵田年年有收成,府中的护卫、杂役、侍女,也都按着编制补了又补。
周明这一回来,府里上下丝毫不见生疏。
孟管家自己也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小管家了。
他这些年,借着王府的资源,修为一路上涨,如今已经是大乘期的人物了。
要不是他心甘情愿留在这里当个管家,就凭这身修为,放到灵虚世界或联邦其他世界去,也够开宗立派了。
他手底下的那帮护卫,也大多被他调教得不错。
周明神识扫过,发现府中的护卫统领和几名队长都已经到了合体期,就是最普通的值守,也多是炼虚期打底。
周明不在的这些年,苏明月却没有因为见不到人就把他给忘了。
先前的刑部尚书的位子始终给他留着,俸禄与封赏一样没少。
后来被册封了一字并肩王,地位更是尊崇。
逢年过节,宫中总有人送来大批灵物,从丹药到灵果,从布匹到法器。
这些东西,周明不在,孟管家也不敢做主乱动,最后大多都进了大熊猫狂铁的肚子。
狂铁那家伙,突破到大乘期之后,就一头扎进了幽冥界,美其名曰开疆拓土,实际是盯上了鬼物掉落的魂晶。
那东西能提升神魂之力,对他这种大乘期妖兽而言,也是难得的好东西。
他隔三差五回来一趟,在王府里胡吃海喝一顿,就又嚷嚷着要为陛下分忧,重新钻进幽冥界去。
大明王朝如今已经把幽冥界的大片区域纳入了版图。
但苏明月并没有涸泽而渔,所以幽冥界虽然被统治了大半。
却仍旧留出一大片区域任鬼物自行成长,等它们成势了,再派人收割。
这样做,既能保住魂晶这个长远收益,也让底下的人有处练兵、有处积功。
但幽冥界的幽冥之气源头早被周明收走了,少了那柄长刀,幽冥之气就失了来源。
虽然幽冥界还有稀薄的幽冥之气,但鬼物的提升速度已经大不如前。
鬼物的成长,一年比一年慢。
狂铁还为此发过几次牢骚,说再这么下去,幽冥界就要被他掏空了。
周明坐在明王府的主殿之中,孟管家就站在他下首,将这些年的府中事务一桩一桩地报上来。
从灵田扩了多少亩,到府中仆从换了几批,从狂铁回来拿过多少灵果,到宫里每年送来了哪些赏赐。
事无巨细,絮絮叨叨,恨不得把这空置的两百多年全给周明补上。
周明听了一会儿就直接叫停了,让他自己看着办。
孟管家倒也不意外。
他也不再多言,恭声应是,然后退了出去,留下周明一个人坐在那宽大的主座上,安安静静地喝茶。
从那日之后,周明就在明王府里住了下来。
他难得清闲,也不急着出去,只每日由人伺候着,真正过起了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日子。
每日清晨,他刚睁眼,就有侍女捧着铜盆、巾帕、香膏候在门外。
用过早膳,孟管家就会过来报几件不大不小的府务,周明不想听,就只让人把灵果和茶点摆到花园去。
周明往亭子里一坐,就有专人给他撑伞遮阳,有乐师在远处弹琴奏曲,还有几个小厮搬来最新奇的话本子和刚到的灵酿。
午后,池边有专人喂鱼,他在那儿一待就是一下午。
偶尔心情好了,就会叫来几个府中青年,考校他们的修为,提点几句。
到了夜里,膳房里变着花样地送上一桌又一桌灵食。
天上飞的,水里游的,山上跑得,都做得极精细。
周明也不管这些吃食怎么来的,只管吃。
他吃得越香,府里的人就越有干劲。
这样的日子,放到前世,他怕是连做梦都不敢想。
两世为人,周明总算是真正过了一把特权阶级的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