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侯爷,这些时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,属下怎么见您一直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?”
习武场上,李师傅放下长剑,看向秦宴铮。
秦宴铮撘弓的手一顿。
“没什么事,只是最近天太热了。”
“唰!”
利箭一放,直中红心。
“好!”李师傅没多想,看到秦宴铮射中了,他的注意力直接被转移连声叫好。
“小侯爷不愧是习武奇才,短短几年就把那么多武艺学透,甚至更上一层楼。属下惭愧,如今是没有什么能教给小侯爷的了。”
“若是老侯爷他们还在知道您如今的……”
李师傅高兴,不由自主就多说了几句话,只是说着说着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,连忙止住。
秦宴铮倒是没什么变化,接道:“他们要是知道,恐怕是后悔没有早点教我习武。”
李师傅闻言见他确实没生气,豪爽大笑。
“是极是极,小侯爷天生神力,力能扛鼎。老侯爷他们见了如今的您肯定是要后悔的,要是他们还在,边疆那些异族何敢再虎视眈眈。”
距离老侯爷他们去世也不过短短几年时间,那场大战可谓是天时地利都不在大昭,再加上还有奸细作祟粮草不足,完全是老侯爷他们用命拼来的惨胜。
现在边疆安定了也没有多久,外族那边又拥护了新王,新王休养生息几年,又开始在边疆搞一些小动作了。
不仅如此,那些外族明显结盟,如今又没有了天敌老侯爷他们存在,看形势要是再发展下去,边疆恐怕还会有大战。
就为了这事,上面的主和派和主战派已经吵翻了天。
主和派声称嫁公主和亲保太平保存实力,主战派声称打过去让异族怕了不敢做动作,圣上不知道怎么想的,反正上面是一直没有准确的结果。
秦宴铮听到李师傅的话,他抬眸看了眼边疆的方向。
回神,没什么兴趣,继续练箭。
*
下午。
和明院。
郑莹正在看账册,耳边陡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。
她抬眸看到来人,眼里瞬间落入了笑意。
“三郎,你来了。”
“嫂嫂。”
秦宴铮几步上前。
“我刚才出门买了些吃食,嫂嫂尝尝。”
少年把油纸包放在了桌上。
郑莹眼神一亮:“是香记的点心啊,多谢三郎。”
“嫂嫂喜欢就好。”
少年笑得乖巧,虎牙露了出来。
郑莹见状,习惯性的摸了摸他的头。
“还是三郎体贴。”
她笑着,见他领口有些歪,伸手给他理了理。
秦宴铮眸子微颤。
他安安静静的打开油纸包。
“点心还热,香记今日出了新品,嫂嫂尝尝看。”
郑莹点头,只不过要伸手时她突然想起刚刚摸了少年的头……
现在要是再拿点心……她看了看自己的手……还是打水来洗洗吧。
“嫂嫂尝尝,这个我听香记的人说是最好吃的,卖得也最快的。”
她还没叫人,点心就被少年送到了嘴边。
少年的眼神清澈,专注。
很自然,分享欲十足。
郑莹没多想咬了上去。
“怎么样?”
秦宴铮指尖微缩,眸子轻动。
“清甜不腻口,确实不错。”
郑莹:“三郎也试试。”
“嗯。”
少年垂眸,咬了一口。
待他反应过来自己咬的点心是郑莹刚刚吃的那块时,心都不稳了。
他有些乱,连忙看向郑莹,怕她发现又怕她不发现。
“好吃吗,三郎?”
抬眸,是女子温柔的眸光。
“好,好吃。”
秦宴铮有些食不下咽。
嫂嫂好像没发现不对。
可他为什么不觉得高兴。
*
深夜。
秦宴铮辗转反侧睡不着。
他控制不住下了床拿出了床底下的盒子打开。
刚打开他又“啪”的一声直接关上。
不行!
他到底在做什么,这是嫂嫂啊。
少年扇了自己一巴掌。
秦宴铮你倒是清醒一点啊!
要是嫂嫂知道自己偷藏了她那么多东西,要是疏远他不理他了怎么办……
少年默默按住盒子。
清醒一点。
你清醒一点啊!
虽然一直在警告自己,可他的手却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,它死死的,紧紧的一直抱着盒子不肯松手。
直至天明。
*
翌日,清晨。
秦宴铮到和明院时太早,整个院子非常安静。
他几步就走进了内室。
屋里有些黑,床榻边上纱幔垂下,若隐若现的透出了里面睡着的女子。
秦宴铮屏住呼吸。
他走到了床榻边上站立。
半晌,少年跪坐而下,指尖缓缓伸出,纱幔便勾住了手指。
撩开,眼里很快就映入了女子恬静的面容。
他默默的看着,阴影下眼眶有些红。
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到底在想什么。
他不知道看了多久,床榻上熟睡的女子眼睫忽然动了。
秦宴铮怔住的瞬间,还没来得及跑,女子已然睁开了眼睛。
“……三郎?”
郑莹有些疑惑。
“嫂嫂。”
“怎么了?眼睛怎么那么红?”
郑莹刚睡醒,眼里满是迷茫,但看到他这样子还是立即起身。
“嫂嫂。”
刚起身,少年就抱了过来。
“怎么了?”
郑莹轻轻的拥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,轻声细语的安抚:“三郎别怕,嫂嫂在呢。”
“嫂嫂在呢。”
秦宴铮莫名的更难过了。
把人抱得更紧了。
嫂嫂完全不防备他。
也完全不把他当一个男人看待。
“别怕别怕。”
感觉到脖颈的湿意,郑莹一惊,她的手掌连忙在少年的后背安抚的拍着。
“是不是做噩梦了?梦都是假的,三郎别怕。”
“……嫂嫂,我,我……”
秦宴铮说不出口自己的龌龊心思,他把人抱得更紧,只哽咽道:
“我确实做噩梦了。”
*
这一天的插曲很快过去。
郑莹让大夫配了安神香送到越清院。
她交代长顺每天点着,注意秦宴铮的睡眠情况。
有了安神香,秦宴铮也恢复了正常,每天早睡早起,没有再做噩梦了。
只是,谁也不知道他仗着武功高深,每天都在做些什么。
比如今天。
郑莹在院子里种花。
“夫人,这都是些什么花种,奴婢以前从来没有见过。”
夏荷看着地上的块茎,满脸疑惑,这东西竟然是花?简直让人不敢相信。
“种下吧。”
郑莹拿着自己买来的红薯块。
她也没想到京中竟然会有外域商人来卖这种东西,如今的大昭朝是没有红薯的,既然撞见了就买下种了,说不定以后还有大用处。
“是,夫人。”
花匠们开始干活,郑莹拿着红薯研究。
暗处。
秦宴铮藏在角落静静的注视。
微风拂过女子的面容,青丝顺风而舞。
倏然,她发梢间的发带脱落,大风吹来。
“夫人,您的发带!”
夏荷正在和自家主子一起看红薯,忽然就注意到了被大风卷起来飞走的发带。
郑莹下意识摸了摸鬓发。
“夫人,奴婢去捡回来。”
夏荷福身,跑去追。
秦宴铮这边,他的目光从郑莹身上落到了飞远的发带,脚尖一点,残影无形。
终于,柔软的发带落入了指尖,少年隐约听到身后匆忙的脚步,他躲了起来。
“哎,怎么不见了,我明明看到发带是往这边飞来的啊。”
夏荷疑惑,在附近到处寻找。
“夏荷,找到了吗?”
郑莹久等不到人,从花园寻了过来。
“夫人,发带不知道吹到了哪里,没找到。”
“算了。”
郑莹也不追究。
“没找到就没找到了,下次再去买就是。”
毕竟这发带也是京城流行的款式,很大众,就算丢了也没什么大碍。
“我们回去吧。”她说。
*
主仆俩离开了,她们走远后不久,秦宴铮出现在了原地。
少年望着女子的背影,手指捏紧了手中的发带。
这是……他低头……和嫂嫂身上的味道一样,香香的。
好好闻。
“啪!”
秦宴铮回神,他重重的给了自己一巴掌。
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