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时辰的马车,郑莹回到府里后直接累得睡下了。
好在府里除了原主爹没有其他长辈,没有人会说什么。
再来明天还要参加宫宴,她更得好好休息。
夜深人静。
周遭静谧。
郑莹感觉到额头被一个宽大的手掌抚摸。
她挣扎着,想要从睡梦中醒来。
“睡吧。”
“是我。”
刚挣扎,厉樾安抚的嗓音就在耳边响起,郑莹果然安静了。
她甚至下意识的,想要靠近男人这个热源。
厉樾眉目软化,他把她抱进怀里。只是……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时,凝眉。
怎么一直都是那么冰。
这一瞬间,他脑海里猛地闪过了江湖神医说过的某些话,心里狠狠压下的心悸刹时涌了上来。
厉樾指腹瞬间收紧。
半晌,他才控制住情绪,转手摸向旁边的汤婆子,这个温度还是温热。但对她来说,就是不热的。
厉樾凝着郑莹安静的睡颜,无声把她拥得更紧。
她体寒,他始终不放心她一个人。
可……这个世界的礼节太繁琐了。
怎么成个亲,竟然有那么多流程。
不过……他吻了吻姑娘的发顶。
就算繁琐,他也不能让她受了委屈。
该走的流程,是得走。
——
皇宫。
红色灯笼高挂。
丝竹器乐不停!
很显然,今日为了迎接莫国来使的宴会格外隆重。
在场的世家贵女不管心里如何想,今日的穿着都分外得体,不出挑不显眼,大家都低调做人。
郑莹在席间并未着披风,只穿得厚实,手中是能随时放进袖里的精致手炉。
“赫连越见过宁朝皇帝陛下,祝皇帝陛下福隆圣安。”
下首,赫连王子率着使臣行礼,他五官俊美,是异域的立体。
“赫连王子不必多礼,远来是客,今日本就是特意为你们接风洗尘,不必拘礼!”
宁平帝大手一挥,宴席开始。
郑莹没什么胃口,她眸光轻转,看向了不远处的厉樾。
厉樾今日一袭紫衣华服,比平时里简单利落的劲装多了说不出的矜贵疏离。
厉樾看到郑莹终于看过来了,他瞳孔里,印出了笑意。
郑莹轻眨眼睛,梨涡浅浅。但她怕别人发现端倪,只微颔首,就错开了目光。
姑娘小小一个坐在那里,一身青色衣衫,清丽楚楚。
厉樾眸色在她眉眼流转,见她还精神,稍显放心。
与此同时,方玉霞也终于找到了未来的新帝。
她忍住激动,眼里难掩灼热。
这位可是凭借武力一统天下的枭雄!
传闻新帝武功盖世,手腕狠辣,谈笑间,生杀予夺!
想到自己前世亡国逃跑时被丈夫抛弃的狼狈,方玉霞怎么都不可能坐以待毙。
她垂下头压下眼里的兴奋,今世,她要当人上人!
却说安宁公主这边,她这会儿正如坐针毡,食不下咽。
尤其看到莫国来使,更是让她生气。
她想到母后前几日和她说过的话。
母后说赫连王子会在宁朝待上半个月到一个月。如果赫连王子坚持娶她,谁都没有办法。
安宁公主目光跳转,心烦意乱的落到了郑莹的身上。
郑莹虽穿得低调,但果然还是如方玉霞所言,貌美绝世。
而且为了出席宫宴得体,郑莹脸上应是抹了胭脂,因此看起来没有病重孱弱的样子,只余楚楚风姿。
虽然她时不时的蹙眉捂着唇难受,但安宁公主心里也有了底。
宴会上,众人心思各异。
郑莹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,没什么反应。
她低头喝茶,掩去眸里异色。
这场算计,谁又能说谁才是棋手呢。
酒过中旬,郑莹身旁来了一个宫女。
宫女提着茶盏倒茶,郑莹一下子就感觉到了这个宫女的不对劲。
她面上看不出什么,实则已然暗暗警惕。
“哐!”
于是,在茶盏倒下来要泼到裙子时,她状似无意的侧身朝郑夫人挨去。
宫女没想到会有这一出,手中的茶盏没拿稳,直接砸在了地上。
“姑娘恕罪!”
茶盏砸在地上的声音不小,附近几桌女眷都看了过来,宫女当场吓得脸色惨白。
这宴会可是出不得差错,她这会儿显然犯了很重的错误,出去后嬷嬷肯定会罚她。更何况,宫女心里害怕,她还没完成公主的吩咐,这次下去……她会不会……
郑莹看到了宫女脸上的惶恐,她像是不知道一样,柔和开口:“无事,你下去吧。”
宫女如蒙大赦,连忙福身离开。
郑莹看着她的背影,心里轻啧一声。
她收回视线。
一转眼,就发现厉樾又在看她,郑莹抿唇,似羞似笑,很快侧头去和郑夫人说话。
厉樾看到她的笑容,一晃,按住了酒盏。
这一场宫宴,郑莹哪里都没去,一直待在座位上。
高台,安宁公主的心腹宫女凑到她耳边不知说了什么,安宁公主神色沉了下去。
——
晚上,刑部尚书府。
郑莹打发走了伺候的下人,在床上随意翻着一本书。
“咳咳。”
厉樾来时,就听到了她压抑的咳嗽。
他几个箭步上前,就握住了她的手。
郑莹被突然握住也没被吓到,反而开心的抬眸朝他看来。
“厉樾。”
她嗓音柔软,眉眼好似落满了笑意。
“嗯。”厉樾自然的把她拥进怀里。
郑莹也习惯了他的怀抱,她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趴着。
两人温情脉脉时,厉樾从怀里拿出一个簪子出来,递到她眼前。
“给我的吗?”
郑莹惊喜,伸手去拿。这是一支玉簪,和她手腕上的玉镯好像是一个料子,做工非常精细。
“喜欢吗?”
烛火摇晃中,厉樾有些紧张。
“喜欢。”
郑莹抬起脑袋。
厉樾眸光专注。
郑莹笑了,突然在他嘴角亲了一口。
厉樾瞳孔骤缩,陷入了呆滞。
郑莹笑意盈盈,从枕头下拿出一个香囊,有些不好意思的放进他手里。
“这个……给你。”
厉樾握紧了手中的香囊,这个香囊他知道,有几次过来就看到郑莹在绣。
他有原主的记忆,知道女子送香囊代表什么,心尖变得灼热。
“郑莹。”
郑莹眨了眨眼睛:“怎么……唔。”
她话未说完,唇瓣一热。
男人在吻她。
虽然两人吻过了几次,但她始终不好意思,这回也是,直接颤巍巍的闭上了眼睛。
脸颊飘红的姑娘这羞怯又乖巧的样子,让厉樾恨不得吻得更深。
厉樾觉得,亲她会上瘾。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