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。
小脑袋凑得极近。
鼻尖几乎要碰到莎莎的脸颊。
“你……你也是天才少女？”
莎莎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。
迎上苏糖探究的视线。
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羞涩。
然后轻轻摇了摇头。
她用一种软糯又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语调回答：“我不知道……就是看着那些题目。脑子里自己就有答案了，觉得很简单。”
这句话语调虽轻。
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池塘。
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同学群里。
立刻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“天呐，觉得很简单？”
“我们班长看了十分钟都没思路的题，她觉得很简单？”
“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吗？我裂开了呀兄弟们！”
这种轻描淡写的凡尔赛。
非但没有引起任何反感。
反而让众人更加惊叹。
毕竟。
那张写满解法的试卷就摆在王老师的办公桌上。
事实胜于雄辩。
几个原本还抱着一丝怀疑的同学。
此刻只剩下了纯粹的膜拜。
下课铃声。
简直成了粉丝见面会的集结号。
之前还只是远远观望的学生们。
立刻像潮水一般涌了上来。
班里有名的调皮蛋王胖子。
仗着体型优势。
第一个挤到前面。
他手里拿着一本皱巴巴的数学练习册。
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。
和他平时抢别人辣条时的嚣张判若两人。
“莎莎同学，大佬，女神！这道题我不会，你能不能教教我？”
“还有我还有我！”
“莎莎，你看我这道题，我感觉我快算秃了！”
一时间。
莎莎的座位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至于他们是真的想请教问题。
还是想离这个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女孩更近一些。
就不得而知了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校长办公室里。
陈校长正接着王老师的电话。
听筒里传来王老师无比激动的声音。
当他听完王老师对莎莎表现的描述后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。
随即。
爆发出抑制不住的大笑：“哈哈哈！好！天降麒麟！王老师，你稳住她，别让她跑咯。你什么都别干，就让她开开心心地玩！我马上回来！马上！”
他挂断电话。
激动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。
天才！
王老师绝不可能在这种事上作假。
他原以为李雪安排进来的只是个需要特殊照顾的“关系户”。
没想到。
这哪里是需要照顾的咸鱼。
这分明是还没出水的鲲鹏啊！
他立刻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纸。
上面是他之前给自家那个上初中的儿子准备的奥数竞赛题。
他觉得。
普通的题目已经配不上这位天才少女了。
王老师放下电话。
心里美滋滋的。
仿佛已经看到了年终奖和优秀教师评选在向自己招手。
她端着保温杯回到教室。
就看到莎莎被同学们围在中间。
几乎看不见人影。
她立刻板起脸。
用教鞭用力敲了敲讲台。
“都围在这干什么？赶集呢？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！上课了！”
学生们这才恋恋不舍地散开。
驱散人群后。
王老师走到莎莎身边。
脸上的严肃瞬间化为和风细雨般的温和。
“莎莎啊，在学校里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。或者有人欺负你，一定要跟老师说。”
她说完。
又转身提高音量。
对着全班同学强调了一遍。
“莎莎是我们的新同学，大家要互帮互助。谁要是敢欺负她，别怪我请他去办公室喝茶，再给他家长打个电话好好聊聊！”
【计划通。】
莎莎在心里给自己的表现打了个YES。
她已经成功在这所学校里。
立下了一个完美的、受老师庇护、受同学追捧的“天才”人设。
为后续所有计划。
铺平了康庄大道。
……
下午最后一节课。
去区里开会回来的陈校长。
风尘仆仆地直接冲进了王老师的办公室。
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。
“人呢？那个叫莎莎的孩子呢？”
当莎莎被叫到办公室后。
陈校长亲自将那几张初中奥赛题递给她。
用一种近乎哄骗的语气说：“莎莎同学，别紧张。这是叔叔给你找的几个小游戏，随便看看，能写多少写多少。”
然而。
在陈校长和王老师震惊的注视下。
莎莎只是安静地拿起笔。
那些在成年人看来都足够绕脑的逻辑陷阱和计算难题。
在她笔下。
仿佛变成了1+1。
不到二十分钟。
所有题目。
全部解完。
无一错漏。
甚至在最后一道题的空白处。
她还用两种不同的解法进行了演算。
陈校长拿着那几张写满完美解题步骤的纸。
手都开始发抖。
他摘下眼镜。
反复擦拭。
又戴上。
确认自己没有看错。
他激动地看着眼前这个安安静静的女孩。
嘴里喃喃自语：“天才……这哪里是天才……这是妖孽啊！我育英国际小学。要出龙了！”
他感觉自己停滞多年的事业运。
在这一刻。
被注入了核动力！
……
放学回家的车上。
苏糖一改平日叽叽喳喳的活泼。
显得有些沉默。
她时不时地偷偷看一眼旁边安静坐着的莎莎。
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
有惊叹。
有佩服。
还有一丝丝自己“天才少女”名号被抢走的失落。
一进家门。
她就再也憋不住了。
她像只小炮弹一样冲到正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的李雪面前。
兴奋地宣布：“妈妈！莎莎是个超级无敌天才！”
她手舞足蹈地把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一切。
从莎莎秒解难题。
到校长亲自拿着初中奥赛题来测试。
结果被莎莎二十分钟KO的“神迹”。
全都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。
李雪听完。
也是一脸的惊讶。
她看向一旁安静站着、双手背在身后、显得有些局促的莎莎。
自己顺手从街上“捡”回来的小可怜。
居然是个不世出的神童？
她放下文件。
招了招手。
让莎莎坐到自己身边。
柔声问道：“莎莎。今天在学校，校长给你做题了？”
莎莎怯生生地抬起头。
点了点头。
然后又飞快地低下。
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嗯……就是一些数字游戏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会了……”
她表现得既软糯又胆怯。
仿佛学校里的那个“天才”是另一个人。
李雪看着她这副模样。
心里那点惊讶瞬间就被怜惜和保护欲所取代。
在她看来。
这孩子八成是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情。
导致她极度缺乏安全感。
越是天才。
内心可能就越是孤独脆弱。
李雪对莎莎更是心疼得无以复加。
她摸了摸莎莎银白色的头发。
不再追问学习的事。
只是温和地说：“没关系，会就会，不会就不会。在阿姨这里，你只要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。”
晚饭后。
李雪去书房处理工作。
客厅里。
只剩下苏糖和莎莎两个小女孩。
苏糖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缓了过来。
她现在对莎莎充满了好奇和崇拜。
简直和云安哥哥一样聪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