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坏了!”陆柏舟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,“刚才光顾着享受欣欣的伺候了,竟然又把那件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说!”
关于招待所那一夜的真相,这事儿绝对不能再拖下去了。
“等她下次再来的时候,不管怎么样,必须得跟她把话挑明了说清楚。”陆柏舟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。
他琢磨着,到时候她听完真相,肯定会生气吧?毕竟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,她一直被蒙在鼓里,甚至还因为这事儿在心里纠结过要不要接受他。
“不过……”陆柏舟又转念一想,看了一眼自己右肩上缠得厚厚的纱布,“我现在可是个为了救人差点连命都没了的重伤员。她平时连个重话都不舍得对我说,这会儿就算知道了真相再怎么生气,应该也不至于对我这个伤员下狠手吧?”
陆柏舟越想越觉得这个“带伤坦白”的计划非常妥当。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赐给他的一层“免死金牌”。
他把左手枕到脑后,舒舒服服地靠着枕头,开始在脑子里反复推演,下次见面的时候,到底该怎么开口,才不会显得太突兀,又能把伤害降到最低。
“是先寒暄几句,然后顺其自然地提起?还是直接开门见山?”
想了半天,陆柏舟觉得,以乔欣欣那种聪明通透的性格,拐弯抹角反而会让她觉得他是在心虚、在找借口。
“还是直接说比较好。军人嘛,就得干脆利落。”
到时候,他就直接告诉她:欣欣,其实那天晚上在招待所里,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,就是我。
如果她质问他,为什么这么迟才说,为什么之前一直瞒着她?
他就实话实说:“我之前也想说,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。后来你又一直没认出我来,我就想找个好点的时间再告诉你。”
陆柏舟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打气:“反正她现在已经是我的对象了,亲口答应的,板上钉钉的事儿,她也跑不掉了。大不了,就让她发发脾气,被她捶几下出出气。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,力气能有多大?就当是给我挠痒痒了。”
陆柏舟躺在那儿,把整个坦白的过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越想越觉得这个决定做得对。
他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,也总算是安安稳稳地落下来了一半。至于还有另一半,那就得等下次她来了,真正把话说出口,看她的反应才能彻底落地了。
接下来的两天,乔欣欣果然如她所说,每天都会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医院看他,陪他说说话,给他带点好吃的。
这天白天,是个难得的好天气。
灿烂的阳光透过病房明亮的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,在干净的木地板上铺了一方暖融融、金灿灿的光斑,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子懒洋洋的舒适。
陆柏舟正靠在床头,手里翻着一本连队指导员特意给他送来的近期训练日志。他肩上的伤口虽然还没到拆线的时候,但因为用了乔欣欣特制的止血散,恢复得极快,已经没有大碍了,只是偶尔还会有些隐隐的牵扯痛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门外,突然传来了一阵沉稳有力、极具节奏感的脚步声。
陆柏舟敏锐地抬起头,目光刚落在病房的门板上,“吱呀”一声,门就被推开了。
来人穿着一身洗得微微发白、但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旧军装。他身形高大魁梧,肩宽背厚,即便已经上了年纪,但依然挺拔如松。那花白的头发理得整整齐齐,不怒自威的国字脸上,透着久居上位的严厉。
陆柏舟看到来人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立刻放下手里的训练日志,动作迅速地坐直了一些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:“爸?您怎么来了?”
陆父走进病房,顺手关上门,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。
他锐利的目光在陆柏舟的右肩上扫过,声音低沉而有力:“上个月去大西北执行的那个保密任务刚结束。我这前脚刚回军区,后脚就听到消息,说你在边境缉毒的时候受了重伤。我这不就赶紧过来看看。怎么样?伤得重不重?医生怎么说?”
“不重,您别听他们瞎传。”陆柏舟轻描淡写地回答道,“就是撤退的时候没注意,被子弹擦了一下肩膀,没伤到骨头。已经处理过了,恢复得挺好,医生说再观察过几天就能出院归队了。”
陆父听了,没有立刻接话。他太了解自己儿子的脾气了,向来是报喜不报忧,受了再重的伤也能咬牙硬挺着说没事。
他的目光在病房里扫视了一圈,最后落在了床头柜上那瓶用了一半的“乔氏止血散”上。
陆父伸手拿过那个棕色的小玻璃瓶,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瓶身上贴着的简陋标签,眉头微微皱起,又把瓶子放回了原位。
“这是军医部那边新出的药?”陆父问道。
“嗯,是新进的。”陆柏舟点点头,提起这药,他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,“效果特别好,止血非常快。这次要不是这药,我可能真得费点周折。”
陆父点了点头,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究。他看着儿子,沉默了几秒钟,才语重心长地开口:“这次任务的具体情况,我来之前已经大概听你们团长汇报过了。你为了掩护战友,在枪林弹雨里冲出去救那个新兵,这份担当和勇气,做得对!不愧是我们陆家的种。”
陆父顿了顿,语气变得严厉起来:“但是!你小子的脑子也得给我清醒点!你现在是营长,是指挥官!你自己的安全也得注意!你肩膀上扛着的是全营几百号兄弟的命,不能每次遇到危险,都脑子一热拿自己去填枪眼!你要是倒下了,你的兵怎么办?”
陆柏舟听着父亲的训斥,没有反驳,只是平静地解释道:“爸,当时的情况太紧急了,敌人火力全开,根本没时间多想。那个战士是今年刚下连队的新兵,实战经验不足,如果他当时出了事,不仅是一条人命,对整个连队的士气和战斗力都是巨大的打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