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赵一边喘着粗气,一边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,急促地说道:“白营长!是陆团长让我跑一趟的。陆团长让我来跟乔欣欣同志说一声,他刚才临时接到了十万火急的紧急任务,马上就要出发去执行任务了。他说这次可能要好几天才能回来,特意让我来告诉你们,麻烦你通知一下乔欣欣同志。”
白正渊听完,脸上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。
他也是个军人,知道这种大半夜紧急集合出发的任务,绝对不是什么轻松的差事。他点了点头,沉声说道:“行,我知道了。辛苦你跑这一趟。”
小赵又敬了个礼,转身快步跑下楼去。
白正渊关好房门,拄着拐杖,慢慢地走到乔欣欣的房间门口,抬起手,轻轻地敲了敲房门。
“欣欣,你睡了吗?”白正渊隔着门问道。
“还没呢,哥,怎么了?”屋里传来乔欣欣清脆的声音。
“刚才老陆身边的警卫员小赵跑来了一趟。他说老陆临时接到了紧急的作战任务,已经连夜出发了。这次任务可能要好几天才能回来,他特意让小赵来告诉你一声,让你别担心他。”
屋里安静了两秒钟,随后传来乔欣欣略带担忧的声音:“我知道了,哥。大半夜的,谢谢小赵同志特意跑这一趟。哥,你也早点休息吧。”
“嗯,你也早点睡。”白正渊刚准备转身回客厅,可他拄着拐杖才走了两步,突然觉得哪儿不对劲。
他猛地停下脚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脑子里飞快地琢磨起来:不对啊!老陆这小子接了十万火急的任务,大半夜的要出远门,就算要留话,也该是给我这个当兄弟的留话才对。他特意派警卫员跑上楼,千叮咛万嘱咐地让欣欣知道……这语气,这做派,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味儿呢?这哪像是普通朋友说的话?
白正渊越想越觉得蹊跷,干脆拄着拐杖又折了回去,“欣欣,老陆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?他出个任务,怎么火急火燎地专门派人来嘱咐你啊?还让你安心等他回来。你俩啥时候关系走得这么近了?”
乔欣欣一听这话,原本就因为担心陆柏舟而有些乱的心跳,瞬间跳得更厉害了。
她那张白净的小脸“唰”地一下就红透了,连耳朵尖都跟着泛起了惹眼的粉色。
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两只手紧张地绞着身前的衣服下摆,支支吾吾、声如蚊蝇地说:“哥……那个……其实,我本来打算明天再告诉你们的。我和柏舟……我们今天下午,刚刚把话说开,处、处上对象了。”
“啥?!”
白正渊惊得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瞪出来,手里拄着的木头拐杖都跟着猛地哆嗦了一下,差点没杵稳滑倒在地上。
他倒吸了一口凉气,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了八度,满脸的不敢置信:“你跟老陆?!陆柏舟那个冷面阎王?!你俩处对象了?!”
乔欣欣红着脸,羞赧又坚定地点了点头:“嗯……”
白正渊站在原地,只觉得脑子里“嗡嗡”直响,整个人都傻眼了。
好家伙!他一直把陆柏舟当成过命的好兄弟、铁哥们,结果这小子倒好,不声不响地,竟然悄默声地就把自己家这棵最水灵的宝贝白菜给拱了!
这小子平时看着像块捂不热的冰石头,对哪个女同志都没个笑脸,没想到背地里下手这么快、这么准!
白正渊张了张嘴,好半天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,憋出一句话:“这小子……他居然要当我妹夫了?!这、这简直太离谱了!好啊,居然连我都瞒着,等他这趟任务平平安安地回来,你看我怎么收拾他!”
虽然嘴上嚷嚷着要收拾陆柏舟,但白正渊这心里头,其实还是挺高兴、挺踏实的。毕竟老陆的人品、本事和家世背景都摆在那儿,妹妹交给他,自己这当大哥的,心里一百个放心。
白正渊出去后,乔欣欣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桌前。桌上那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。
她的面前,正摊开着那本厚厚的中药古籍《本草汇要》。
可是,自从听了大哥传达的那句话之后,乔欣欣的目光虽然还死死地盯着书页上那些关于甘草、黄柏的密密麻麻的字眼,但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。
她手里握着的铅笔悬在半空中,半天都没有落下去写一个字。
她就这么呆呆地坐着,足足过了半分钟,她终于叹了口气,知道自己现在是无论如何也看不进去书了。
她轻轻地“啪嗒”一声,合上了面前这本厚重的医书。
她站起身,走到房间最里面那扇玻璃窗前。
今晚的夜空很清朗,虽然没有月亮,但漫天的繁星闪烁着微弱的清冷光芒。
窗外,那些高大的梧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着黑色的枝叶。
乔欣欣靠在窗台上,一只手不自觉地紧紧抓住了胸前的衣襟。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,顺着远方那连绵起伏、黑沉沉的山影,看了好一会儿。
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,轻声而虔诚地呢喃了一句:
“柏舟,你一定要注意安全……一定要平平安安地,早点回来。”
就在乔欣欣对着夜空祈祷的时候,那辆满载着二十名全副武装特种兵的军用大卡车,正在漆黑的盘山公路上疯狂地疾驰着。
山路崎岖不平,到处都是坑洼,卡车颠簸得厉害,把车厢里的战士们晃得东倒西歪,骨头都快散架了。但所有人都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钢枪,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发动机咆哮了将近四个小时,在黎明前最黑暗、最寒冷的那段时间里,卡车终于抵达了任务区域外围的一处隐蔽点。
“吱——!”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急刹车声,卡车停了下来。
“全体下车!快!”
陆柏舟第一个从高高的车厢踏板上跳了下来,沉重的军靴踩在满是烂泥的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他顾不上擦去脸上溅到的泥水,立刻打了个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