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和副总抢先开口:“行业沟通而已!赵总只是正常提示项目风险。”
“项目风险是什么?”
“主创存在争议。”
“具体哪一项?”
“你过去有大量负面舆情。”
“我的舆情已经写进风险评估,第三方报告显示当前商业风险等级为低。你们还有别的吗?”
泰和副总张了张嘴,没能接上。
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两百万。
秦昼让工作人员在直播页面同步放出《猎罪人》的项目材料。
隐去商业机密,只展示项目沟通记录和泰和影业提出的换人要求。
那封私人附言也被放了出来。
【女主也不是不能留,让她亲自来跟我谈。】
网友终于把前因后果拼完整。
【先让人换女主,姜眠不肯,再点名让她来酒店。】
【进门收手机,包厢藏摄像头,喝完酒还要上楼,这叫项目会?】
【他想录什么?不会打算拍视频威胁人吧?】
【两个女演员为什么一直不说话?她们是不是也被叫来陪酒的?】
【别逼那两个姑娘,她们明显不敢得罪赵泰。】
赵泰的手机不停震动。
公司公关、董事会秘书、合作方轮番来电。
他一个都没接。
现在任何一句解释,都可能被直播收进去。
最稳妥的方式是沉默,等律师和公关处理。
可姜眠不会给他安静退场的机会。
“赵总,您刚才还问,没有傅安衍,我算什么。”
她坐回原位:“现在我回答您。”
“我是《猎罪人》的项目发起人。”
“我有作品、有公司、有团队,也有能力为自己的决定承担损失。”
“您不排我的电影,项目会有困难。”
“但我不会为了排片,陪您喝这杯酒。”
“更不会上楼。”
赵泰盯着她:“你以为靠一场直播,就能撼动泰和?”
“我没这么想。”
“那你闹什么?”
“让大家看清楚,电影排片到底是按市场决定,还是按谁愿意陪你决定。”
赵泰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拿出纸巾,一点点擦掉脸上的酒。
“你不是有能力承担损失吗?”
“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。”
“泰和旗下所有影院,不会给《猎罪人》一场排片。”
秦昼脸色变了。
赵泰掌握的银幕数量,接近全国的两成。
更麻烦的是,他和多家区域院线存在联合排片协议。
赵泰一旦发出信号,其他院线为了避免得罪他,很可能跟着压缩《猎罪人》的空间。
赵泰冲着镜头,一字一句地说:“谁投资这部电影,谁的项目以后都别进泰和。”
直播间评论瞬间刷屏。
【这算公开封杀?】
【他连装都不装了?】
【院线能这么威胁制片方?】
【前一秒还说正常项目会,下一秒直接谁投封杀谁。】
【监管部门能不能查查?】
警方赶到后,现场设备和酒水被登记。
两名女演员分别接受询问。
其中一人始终不敢说话。
另一人在走出包厢前,突然停下脚步。
她看了一眼赵泰,又看向警方。
“我能单独做笔录吗?”
赵泰猛地回头。
女演员攥紧裙边:“我不想让公司的经纪人陪同。”
警方将她带到隔壁房间。
赵泰的秘书想跟过去,被拦在门外。
直播在警方介入后结束。
总观看人数超过两千六百万,相关切片已经铺满全网。
十分钟后,泰和院线母公司股价在海外交易市场开始下跌。
先跌百分之二。
接着是百分之四。
财经博主迅速翻出泰和院线近三年的财报。
【泰和院线营收持续下降,赵泰个人关联公司却连续拿到高价装修项目。】
【院线是否利用排片权干预电影投资?】
【多名从业者匿名爆料,赵泰长期要求女演员参加私人酒局。】
系统提示不断刷新。
【宿主拒绝酒精逼迫。】
【宿主公开揭露行业潜规则。】
【宿主保护现场弱势参与者,爽值增加2000。】
【大型舆论反转持续发酵。】
姜眠走出泰合公馆时,外面已经围满记者。
“姜眠,你是否担心泰和院线封杀《猎罪人》?”
“赵泰称你喝酒后情绪失控,你怎么回应?”
“傅总是否提前知道今晚的行动?”
“《猎罪人》还能正常开机吗?”
姜眠停在台阶上。
“第一,我今晚没有饮酒,现场有监控和检测结果。”
“第二,这件事与傅总无关。报警、律师和证据保全由眠星工作室独立完成。”
“第三,《猎罪人》会正常推进。”
记者追问:“如果没有院线愿意排片呢?”
姜眠看向镜头。
“那就先问问观众。”
“院线到底是谁的院线。”
她说完上车。
秦昼刚关上车门,手机便响了。
他接通后只听了十几秒,脸色彻底沉下来。
“泰和刚向全国合作院线发了风险通知。”
“十三条区域院线响应。”
“目前已经明确拒绝《猎罪人》的银幕,超过四千块。”
一夜之间,《猎罪人》从待定项目变成了业内禁区。
泰和院线发布的通知没有使用“封杀”两个字。
文件标题是《关于高风险项目合作的内部提示》。
内容列出三点。
主创人员舆情不稳定。
项目资金尚未闭合。
制片方缺乏大银幕独立制作经验。
每一条单独看都有解释空间,合在一起,足以让影院经理拒绝排片。
十三条区域院线在凌晨陆续转发。
天亮前,全国已经有四千七百多块银幕将《猎罪人》列入暂不合作名单。
秦昼把统计图投到会议室大屏上。
红色区域覆盖了大半张地图。
“泰和没有直接控制所有院线。”
他指向几处重点城市:“这些公司和他们有联合采购、会员互通、广告代理关系。赵泰用现有合作施压,他们短期内不会为一部还没开机的电影得罪他。”
周予白盯着那张图:“剩下的银幕呢?”
“可以谈,但没人敢保证上映时还在。”
“先拍。”
“钱呢?”
“我把房子抵押。”
秦昼抬头:“你的房子值九千万?”
“值八百多万。”
“剩下的你准备用理想主义抵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