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天明睁开眼,视线顺着声音看去。
看清来人,他眼里闪过意外,赶忙坐起身子,笑着打招呼,“嘿,东哥,牛叔。真是巧了,在这儿能碰上你们。”
“还真是你小子!”谢文东顺势在他旁边坐下,拍了拍他肩膀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“我刚才远远看着就觉得眼熟,走近了一看,可不就是你嘛。你怎么跑川省来了?”
牛叔也在对面坐下,冲杜天明点了点头。
杜天明笑着解释,“以前在四九城认识个朋友,前阵子来信让过来看看。这不,在那边待了快一个星期,时间也挺久了,正准备返程。东哥你们呢?”
“好家伙,你小子的朋友都交到川省去了。”谢文东感慨了一句,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放行李的牛叔,接着说道,“我是替我父亲来这边筹集一批药材。跑了好几个地方,除了一些极为稀缺的,大多也都备齐了。”
说到这里,谢文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目光灼灼地看向杜天明,压低了声音继续道,“天明,我知道你也是有路子的,哥哥我这儿急需一批十年份左右的人参,你有没有办法搞到?”
杜天明闻言,心里微微一动,面上却带着几分疑惑,“东哥,十年份的人参虽然也算稀罕,但应该不至于太难收集吧?”
谢文东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无奈,“少量的确实不难。但我这次不是为自己办事,是替我爹筹集的。你也知道我爹的身份,他老人家下的指令是有多少要多少。”
有多少要多少?
杜天明闻言,陷入了沉思。
谢逊是军需后勤部的副部长,他不知道谢老爷子要这么多山参做什么,那个层面的事情,也不是他应该去打听的。
他空间里现在种着不少人参,之前吸收结晶后觉醒了催熟能力,虽说催熟极其消耗精神力,但分批次弄出一批十年份的山参,完全在能力范围之内。
而且这笔买卖的对象是谢逊,是军方。
杜天明沉吟片刻,抬眼看向谢文东,“路子倒是有,就是不知道东哥你需要多少,又是什么时候要?”
“你还真能弄到?!”谢文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,他一拍大腿,激动说道,“也不是特别急,我父亲给了三个月的时间。天明,就这三个月里,有多少要多少!”
杜天明点了点头,笑道,“行,东哥,这事我帮你留意着。等我手里有货了就联系你。”
“好好好!”谢文东大喜过望,伸手重重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,“天明,你可真是我的福星!每回遇到你,准没有办不成的事。你放心,报酬方面,绝对不会让你吃亏!”
杜天明笑了笑,“东哥跟我还客气什么,不过丑话说前头,具体能搞到多少,我现在没法给你打包票,得看那边的情况。”
“理解理解,这本来就不是一锤子买卖。”谢文东摆了摆手,笑容满面。
杜天明和谢文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从四九城最近黑市上新到的紧俏货,到谢文东这趟出差路上碰见的趣事。
牛叔话不多,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,偶尔插上一两句。
聊了大约一个钟头,谢文东看了看时间,站起身来,“行了,不早了,我跟你牛叔的铺位在隔壁那节车厢。明天一早我过来找你,路上还长着呢,不急。”
“好。”
目送两人离开,杜天明重新躺下,双手枕在脑后,盯着上铺的铺板出神。
人参的事情不难办,精神力消耗大不假,但分批催熟的话,也完全扛得住。
至于定价,到时候看吧,这笔买卖赚的不是钱,是军方的关系。
军方的人情可比多赚几百块钱值当得多。
想到这里,杜天明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,很快便沉入了睡眠。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杜天明便醒了过来。
卧铺车厢里还很安静,大部分旅客都在熟睡。他轻手轻脚地穿好鞋,拿着搪瓷缸子去车厢连接处接了杯热水,顺便洗漱了一番。
等他回到铺位坐下没多久,谢文东和牛叔便从隔壁车厢过来了。
“醒得挺早啊。”谢文东一屁股坐下来,精神头十足。
杜天明脸不红心不跳的笑道,“习惯了。”
说完,他从斜挎包里取出临行前,沈家给他塞的饼子和腊肉。
“来,东哥,牛叔,吃点先垫巴垫巴。”
谢文东也没客气,也从自己的包里掏出半只卤鹅,用油纸裹着,拆开后一股浓郁的香味就窜了出来。
“来来来,天明尝尝这个,这卤鹅味道不错。”
三人就着饼子,配着卤鹅和腊肉,吃了顿简单的早饭。
卧铺车厢不比硬座那般拥挤嘈杂,倒也安生。
吃完东西,杜天明将报纸收拾干净,三人靠在铺位上消食闲聊。
就在这时,走道那头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
杜天明余光一扫,看到两个人正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。
走在前面的是个中年胖子,四十来岁的年纪,身材臃肿,夹着个黑色的公文包,一张圆脸上油光发亮,下巴上堆着两层肉,往两边扫着铺位号码。
跟在他身后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,身形瘦高,穿着一身黑色工装,手里捏着两张车票,走到杜天明的铺位跟前停了下来。
青年低头对了对票面上的号码,又抬头看了看铺位编号,转身对中年胖子点了点头,“刘科长,就是这了,咱们是上铺和中铺。”
中年胖子哼了一声,目光落在杜天明坐着的下铺上。
他打量了杜天明几人一眼,撇了撇嘴角,随后用下巴朝青年点了点。
青年会意,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两块钱,冲杜天明笑了笑,语气倒是客气,“小兄弟,麻烦给换一下位置吧,你去上铺,把下铺让给我们刘科长。这两块钱算是补偿。”
说着,他将钱递到杜天明面前。
这话一出,杜天明眉头微皱。
旁边的谢文东和牛叔也慢慢坐直了身子,目光淡淡地扫了青年和那中年胖子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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