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队穿过几条胡同,很快便来到了南锣鼓巷九十六号院。
院门口,余海棠的弟弟余国庆,正带着几个半大孩子,将院门堵得严严实实。
“想接我姐,得先过了我们这关!喜糖喜烟拿出来!”余国庆昂着小脑袋,有模有样地喊道。
杜天军笑着就准备掏东西。
杜天明却先一步走了上前,笑着从兜里抓出一大把糖果,又拿出几包没拆封的大前门,一起塞到了余国庆手里。
余国庆见杜天明顿时眼前一亮,他对杜天明的印象极好,第一次见面就是这个大哥哥给了他糖吃。
此刻见杜天明又如此大方,他脸上一喜,直接就把家里交代拦门的任务抛到一边,转身对身后的小伙伴一挥手,“让开让开!让我姐夫进来!”
他这一声“姐夫”,喊得杜天赐心花怒放,众人也都不禁莞尔。
...
众人进入院子,余大海和刘芳已经在堂屋门口等着了。
余大海今天穿了一身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的中山装,刘芳也换了件新衣裳,脸上带着笑,只是眼眶有些红。
“你们来了!”余大海上前两步,跟杜建义握了握手。
刘芳看着这阵仗,也是感慨道,“海棠能嫁到你们家,是她的福气。”
杜天明闻言,笑着开口,“我大哥娶了海棠姐才是福气呢,婶子您放心,我大哥一定会对海棠姐好的。”
刘芳看着杜天明,他真是对这个孩子喜欢的紧,“以后没事了,就多来婶子家坐坐,婶子给你做好吃的,国庆最近可也是一直念叨你呢。”
“哈哈,好的。”
...
很快,行了礼,敬了茶,在余家父母不舍的目光中,穿着一身红衣的余海棠,羞涩地被杜天赐接了出来。
送亲的是余海棠的一个堂哥和一个表哥,两人帮着将一套被褥、一对双喜脸盆、一对搪瓷漱口缸和一对暖水瓶等嫁妆搬上了三轮车。
车队凑齐十人,寓意十全十美,踏上了返程的路。
...
迎亲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往回走,气氛一片喜庆。
路过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时,杜天明朝那边看了一眼。
院子里不少人都被这迎亲的动静吸引了出来,伸着脖子看热闹。
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到队伍里的杜天明时,不少人脸色都微微一变。
本来还想让自家孩子上去讨喜糖的,也立刻打消了念头,拉着孩子退到了一边。
人群里的刘海中和秦淮如,在与杜天明对视的瞬间,赶忙心虚地低下了头。
许大茂更是吓得额头冒汗,连热闹都不敢看,直接缩回了院子里。
杜天明心中暗笑,好在是提前弄死了几个禽兽,提前镇住了这些人,不然今天这大喜的日子,指不定还要怎么拦路恶心人。
车队顺利地继续前进,眼看着就要驶出南锣鼓巷。
就在这时,胡同口突然冲出五个人,直接拦在了车队面前。
众人以为又是来讨喜糖喜烟的,杜天军已经笑着准备掏东西了。
可当杜天赐和杜天明看清带头那人的脸时,两人的脸色同时沉了下去。
那人正是前些天在轧钢厂被教训过的季博肖。
他吊儿郎当地叼着烟,一双三角眼阴恻恻地盯着车队最前方的杜天赐,扯出一个阴险的笑容。
“哟哟哟,这不是轧钢厂的马屁精,杜天赐同志吗?”季博肖阴阳怪气地开口,“晋升个二级钳工还得靠走后门,怎么着,现在连媳妇都骗到手了?”
他等了这么久,就是为了在今天,在杜天赐大婚的日子,当着他新媳妇和街坊邻居的面,狠狠地羞辱他,让他颜面扫地。
他算准了,今天这日子,杜天赐绝不敢跟他动手。
“你他妈说什么!”杜天霸脾气最是火爆,当场就要下车揍人。
杜天军和宇城飞等人也都是怒目而视,纷纷将车停下。
“都别动!”杜天赐死死捏着车把,手背上青筋暴起,他拦住了身后的兄弟们。
他何尝不想发火,但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,他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。
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议论纷纷,也都看明白了,这是有仇啊,过来刁难来了。
杜天明也是一阵无语,刚庆幸九十五号院的禽兽没来捣乱,没想到这又蹦出来一个不知死活的。
若不是今天大哥结婚,是喜日子,不方便见血,他不把这几人的屎打出来算他们拉的干净。
“季博肖,你想怎么样?”杜天赐压着火气,冷冷地问道。
季博肖得意地笑了起来,“虽然你是个不要脸的,但今天毕竟是你结婚的日子,我也不为难你。我这几个兄弟大老远跑来,就是想沾沾喜气。这样吧,一人一包牡丹,再给我们哥几个一人十块钱喜钱,这事就算过去了。”
这话一出,围观的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!牡丹烟五毛钱一包,还得要甲级烟票,根本不是一般人能买到的,更别说一人十块,五个人就是五十块钱!这可是一个普通工人一两个月的工资了。
这哪是沾喜气,这分明就是明抢!
就在杜天赐气得浑身发抖,进退两难之际,杜天明下了车,走到杜天赐旁边,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大哥,没事,我来处理。”
说完,他缓步走到季博肖面前,冷冷地看向他,“你个肖季博啊,看来上次的教训,你还没吃够啊。”
“你...”一听到这个称呼,季博肖顿时气得脸都绿了。
不等他发作,杜天明继续说道:“我大哥是凭本事晋升还是走后门,厂里的同志们眼睛都是雪亮的,不是你在这儿胡说八道两句就能抹黑的。”
随即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本本,在手里拍了拍,眼神轻蔑地扫过眼前五人,“有认识字的没?”
季博肖冷哼一声,“怎么?拿个破本子就想吓唬我们?”
杜天明也不废话,直接将证件打开,凑到几人面前。
当季博肖和他的同伙看清红本本上“南锣鼓巷街道治保委员会名誉委员”的字样,尤其是那枚鲜红的官方钢印时,几个人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额头上渗出了冷汗,手脚都开始有些发抖。
他们虽然不知道这“名誉委员”是个多大的官,但那枚钢印,他们是认识的。
这可是代表着官方!
杜天明见他们神色变化,知道奏效了。
他收回证件,语气陡然变冷,“三个数,立刻从我眼前消失。这里距离派出所不远,你们是想自己走,还是想我请你们进去坐坐?”
话音刚落,季博肖身后的一个混混立马躬身道歉,说了句“哥,我...我错了”,然后一溜烟就跑没影了。
有人带头,剩下的人也不敢耽搁,连滚带爬地四散而逃,连季博肖也怨毒地瞪了杜天明一眼后,灰溜溜地跑了。
这戏剧性的一幕,直接惊呆了围观的众人。
杜天赐感激地看着弟弟,虽然不知道那红本本是什么,但他知道,又是天明帮自己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麻烦。
杜天军和宇城飞等人也是围了上来,纷纷夸赞杜天明。
送亲的两位堂表哥更是心惊,暗道这杜天赐的弟弟,可真不是一般人。
杜天明笑着摆了摆手,“行了,今儿是大哥结婚的喜日子,别耽误了吉时,先让大哥成亲要紧。”
车队再次出发,喜庆的氛围重新弥漫开来。
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,一道白色的身影,如闪电般窜出,悄无声息地朝着季博肖等人逃离的方向追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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