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天明听着王梅的讲述,他本来还以为是孩子们调皮,但他的直觉告诉他,这两个小家伙分明是在谋划着什么。
这搞破坏,不就是在给自家老爹和堂叔创造上门帮忙的机会吗?
倒是人小鬼大,竟然也有撮合的意思。
他看着王梅姐妹俩一脸愁容的模样,强忍住笑意,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,“没问题,王梅姐。我今天正好有空,等下午他们放学了,我就过去一趟,好好跟他们‘聊聊’。”
“那可太好了!”王梅顿时喜上眉梢,“真是谢谢你了,天明。”
“客气什么。”杜天明笑着,又把手里的苹果往前递了递,“拿着吧,这也是给两个孩子吃的。你们要是不收,我下午可就不去了啊。”
王梅和王竹对视一眼,都有些无奈地笑了。最终,王梅还是接过了那兜苹果。
“你今天来,是有什么事吗?”王梅问道,“是买东西,还是找你爹他们?”
杜天明笑道,“我大哥准备结婚了,定好了时间,后天要去女方家里。我这不是来找刘主任,给我爹请个假嘛。”
“哟!这是大喜事啊!”
“恭喜恭喜!”
姐妹俩一听,都替他感到高兴。
王梅指了指后堂的方向,“刘主任就在她办公室呢,你快去吧。”
杜天明点点头,跟她们告别,转身走向供销社后堂。
办公室的门半开着,他抬手敲了敲。
“请进。”
杜天明推门进去,只见刘主任正坐在桌后看文件,抬头看见是他,脸上立刻有了笑意,“是天明啊,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?是不是又打到什么好东西了?”
“刘婶,这回没猎物。”杜天明笑着摇了摇头,“这两天家里事多,没顾上去山里。今天来,是想给我爹请个假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将手里另一兜苹果放到了刘主任的办公桌上。
“我大哥要结婚了,明天家里长辈得上门去见个面,这不,过来找您给我爹请一天假。”
刘主任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兜又大又红的苹果上,眼睛一亮,没有推辞,指了指苹果笑道,“天明啊,你这本事可真不小,连这稀罕玩意儿都能弄到。”
“外地的朋友带过来的。”杜天明挠了挠头,随口找了个理由。
刘主任也没深究,笑着说道,“这是大喜事,我先恭喜你大哥了。这样吧,也别请一天了,今天就回去吧,明天见面,肯定要准备准备的,结婚是大事,假我批给你爹批两天!”
杜天明闻言一乐,“那感情好!谢谢刘婶了!”
“应该的。”刘主任心情很好,当即拿出笔,刷刷刷写了一张假条,盖上章递给杜天明,“行了,你去找你爹吧,他这会儿应该在后院的库房。”
杜天明接过假条,再次道了声谢,转身离开办公室。
来到后院库房,远远就看见杜建业和杜建义正蹲在库房门口不远处的墙根下抽着烟,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困倦,不时打着哈欠。
杜天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,放轻了脚步,悄无声息地绕到两人身后。
“嗨嗨嗨!!”
他突然一声大喝。
杜建业和杜建义被吓得一个激灵,浑身一抖,手里的烟都差点掉在地上。
两人猛地转过身,看清是杜天明后,顿时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你个臭小子!”杜建业抬脚就踹了过去,“想吓死我们啊!”
杜天明笑嘻嘻地往旁边一躲,“这不是看您二位一大早的无精打采,给你们提提神嘛。”
两人闻言更气了。
杜建业瞪着眼,冲杜建义一偏头,“建义,把他给我摁住!今天非得揍这小子一顿不可!”
杜建义二话不说,撸起袖子就朝杜天明抓了过来。
“哎哎哎!别动手!”杜天明连忙摆手,“爹!叔!我错了,我错了!我是来报喜的!”
听到“报喜”两个字,杜建义的动作停住了,和杜建业对视一眼,都疑惑地看向杜天明。
杜天明清了清嗓子,笑道,“大哥的师父提亲成功了,跟余家约了后天上午上门。我今天过来,就是帮您请假的。”
这话一出,杜建业和杜建义脸上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。
“你说的是真的?”杜建业追问道,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杜天明点点头,将手里的假条递了过去,“假我都帮您请好了,刘主任批了两天,从今天开始。”
杜建义在旁边乐了,搓着手笑道,“好事儿啊!天赐那小子总算是要定下来了。”
杜建业接过假条,仔细看了一眼,压下心头的激动,哼了一声,“算你小子能办事。”
然后他看向杜建义。
杜建义哪还不知道他的意思,哈哈笑道:“好事啊!大哥你快回去准备吧。咱这活儿,除了补货的时候忙点,平日里都快闲出鸟来了。上次刚补完货,这几天没事。”
杜建业点点头,看向杜天明,“那走吧,回家。”
“爹,您自己回吧。”杜天明摇了摇头,“我还有点别的事,就不跟您一起了。”
杜建业闻言,也没多问,只当他要去忙自己的事,便点了点头。
杜天明跟两人打了声招呼,便转身离开了供销社。
他跨上自行车,没有回家,而是径直朝着西城的方向骑去。
明天就要登门拜访,大哥的衣服,奶奶已经做好了。
他准备去一趟西单商场,给自家老爹和爷爷,也置办一身像样的新衣服。
...
西单市场,作为西城区规模最大、品类最全的商业中心,即便是在大清早,也已经有了不少人流。
各种柜台琳琅满目,售货员穿着整齐的制服,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。
杜天明从北门进去,朝着卖成衣的区域走去。
走出一段后,他脚步忽然顿住了,因为他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。
不远处,杜天军正一脸生无可恋地跟在一个女孩身边,而他身边的唐糖,则是一脸兴奋,一会儿看看这边的布料,一会儿又摸摸那边的衣服。
杜天明看着堂哥那副表情,心里暗自发笑。
唐糖似乎察觉到了身边人的敷衍,她猛地停下脚步,转过身,一只手闪电般地伸出,准确无误地捏住了杜天军腰间的软肉,然后用力一拧。
“哎哟!哎哟哟!松手!快松开!”杜天军疼得龇牙咧嘴,压低了声音喊了起来。
唐糖这才收回手,鼓着腮帮子,气呼呼地说道:“臭师弟!这可是你答应陪我逛的,你那是什么表情?”
杜天军揉着被捏的地方,满脸无奈,“师姐,我是答应你了,可谁家一大早就跑来逛的啊。”
唐糖哼了一声,双手叉腰,“我乐意!在川省,不知道多少人排着队想陪我逛,我都懒得搭理。你倒好,还敢不耐烦了?”
杜天军刚想反驳,就在这时,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拎着个布袋子,从唐糖身边走过,像是没站稳一样,身子一歪,故意撞在了唐糖身上。
紧接着,那妇人“哎哟”一声,顺势就倒在了地上,捂着腰,开始大声叫喊着,“哎哟我的腰啊!要断了!撞死我了,我站不起来了!”
几乎是同时,旁边立刻冲过来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。
一个快步上前,蹲下来扶住地上的妇人,另一个则伸手拦住了唐糖的去路,嗓门扯得老大。
“你这小姑娘怎么走路的!长没长眼睛?你看你把我妈给撞的!”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