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翔飞坐在沙发上，手机还贴在耳边，林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，但他已经听不太清了。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，他赶超温莹莹的计划，泡汤了。
“翔飞，你在听吗？”林淼的声音拔高了一些。
“在听。”陈翔飞回过神来，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，“淼姐，你的意思是，那个林文渊写了一篇赋，把温莹莹夸了一顿，然后整个文化圈都在转发？”
“对。”林淼的语气很确定，“沈望岳亲自点评了，说这篇赋‘骨气奇高，词采华茂’，沈望岳教授是什么人你知道的，他这辈子点评过几个人？能让他写出这种话的，林文渊是第一个。”
陈翔飞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才问道：“那篇赋，写了什么？我的意思是，怎么夸温莹莹的？”他还就不信了，一篇文章，真能把人夸出一朵花来。
“说她长得美，气质好，嗓音好，总之什么都好。”林淼顿了一下，接着道，“关键是人家用古文写的，没点文化的人还看不懂，你别小看这个，文化圈的人就吃这一套，一篇古赋夸人，比你在网上刷一百条热搜都管用。现在整个文化圈都在讨论温莹莹，她的名字被那些最有话语权的人反复提及。这种曝光度，陆明导演的新戏也压不住。”
陈翔飞把手机放在膝盖上，打开金曲热歌榜的页面。温莹莹的《勇气》还是第七名，但他的歌和她的差距，又拉大了一些。
数据不会骗人，温莹莹的播放量和收藏量在刚才的一段时间里涨了一大截，明显是林文渊那篇赋带来的曝光在起作用。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陈翔飞有些头大，这是他归国之后第一次参加金曲热歌榜打榜，野心勃勃的他是朝着第一名去的，也就是歌王（歌后）宝座，现在连一个第七名都超不过去，那还谈什么第一名？
林淼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：“两个选择。第一，继续推，等陆明导演的戏开拍，到时候你进片场，肯定能获得更大的关注度，第二，就是找林文渊，让他也给你写一篇。”
“这能行吗？”陈翔飞皱了皱眉，“我跟他素不相识，他凭什么给我写？”主要是心里还是看不起林文渊，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，凭什么有这么大的能量？
“能不能行，可以试一试。”林淼说得比较直白，当然她觉得希望并不大，毕竟林文渊都帮助温莹莹了，怎么可能还会再帮温莹莹的竞争对手？
陈翔飞没有说话。他靠在沙发上，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。让他主动去找一个学生合作，这种事他以前从来没想过。他是顶流，是男团出身，是陆明导演新戏的男二号。他凭什么要去找一个学生？
可现实就摆在眼前。那个学生写了一篇赋，就把他的计划全打乱了。他不服气，但他也知道，不服气解决不了问题。温莹莹的排名还在往上走，他的排名还在原地踏步。时间拖得越久，差距就越大。
“淼姐，你先帮我打听一下林文渊的联系方式。”他最终说了一句，“不急着找他，先了解一下。”
“好，我去安排。”
挂了电话之后，陈翔飞把手机扔到沙发上，站起来走到窗前。窗外是江海市的夜景，灯火连成一片，像一条发光的河流。他站了一阵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他想不通一件事，一个学生，写了一篇夸人的赋，怎么就能有这么大的能量？
他重新拿起手机，准备看一下林文渊到底写了什么，能受到那么多的追捧。
找到了林文渊的博客页面，那篇《洛神赋》还挂在最上面，他点进去，然后看了起来。
“翩若惊鸿，婉若游龙。”
他其实没怎么读懂，只觉得这一句确实写得好，但具体好在哪里，他说不上来。
他是歌手，不是文学家，曾经就是因为学习成绩不理想，所以才走上了这条艺术之路。
等看完整篇《洛神赋》，几乎百分之八十是无法理解的，但文字的语言是共通的，只要足够华丽，足够美，就会让人不明觉厉，至少他已经承认了林文渊在这方面的厉害程度。
于是，他给经纪人林淼打了回去。
“淼姐，林文渊的《洛神赋》，我刚刚看过了。”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林淼也能猜到他肯定这么做了。
“很多地方不理解，但确实厉害，至少我是写不出来的。”陈翔飞说道。
“你能认识到这一点，已经很好了。”林淼刚说到这里，怕他误会，又接着道，“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，只是你跟林文渊是不同的，你是歌手，在唱歌方面，能完全碾压林文渊，但林文渊在古文诗词方面很有天赋，这一点也是你比不上的。”
“是啊。”陈翔飞有些无奈，关键是他也清楚，文化圈是凌驾于娱乐圈之上的，他要是有才华的话，也早混文化圈了。
“林文渊这篇赋发出来之后，温莹莹的名字被整个文化圈的人在讨论。文化圈是什么地方？那是金字塔尖。他们讨论一个人，比我们在娱乐圈刷一百条热搜都管用。温莹莹本来就在第七名，现在有了文化圈的加持，她的数据只会涨得更快。”林淼接着道，怕打击到他，忽然又话锋一转道，“不过你也有自己的优势，就是巨大的流量，还有陆明导演的加持，这些都是长期的，而林文渊的歌赋对温莹莹的加成是暂时的，不可能永久，除非林文渊每天给温莹莹写一篇这样的《洛神赋》，但那是不可能的，所以等到这篇赋的加成没有了，温莹莹又会回复到以前，到时候你再超越她，也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“别忘了，你是要冲击歌王宝座的。”最后一句话，听得陈翔飞热血沸腾。
李淼继续说：“我刚才看了一下金曲热歌榜的实时数据。温莹莹的《勇气》在刚才的短短几分钟内播放量涨了三成，收藏量涨了两成。这个涨幅不是她自己的正常增长，是林文渊那篇赋带来的曝光。这是短时间的，越到后面，这个加成就越小。”
陈翔飞的手指攥紧了手机，他刚刚也看了数据，知道林淼说的是真的。
“所以，你不要紧盯着眼下的数据，目光要放长远，就算暂时无法追上温莹莹，但等温莹莹追上前面的人，你的排名不是也能跟着上去吗？只是目前追不上温莹莹而已。”
“淼姐，我知道了，你放心，我不会气馁的。”被林淼这样一说，陈翔飞确实没有那么急迫了。
……
另一边，温莹莹和堂姐温暖眼在一起，两人刚刚吃过午饭。
“莹莹，你第六名了。”刚刚去扔过垃圾之后，温暖暖就抱着手机跑了回来。
“第六了？”温莹莹听得一喜，堂姐说第六名，那肯定是进去热歌榜上她又前进了一名。
点开榜单的那一刻，她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了首页的排名上。
第一名：《归途之恋》，歌手：蔡晓，播放量……
第二名：《时间美好与你环环相扣》，歌手：顾云馨，播放量……
……
第六名：《勇气》，歌手：温莹莹，播放量……
……
第八名：《我就是特殊的哪一个》，歌手：陈翔飞，播放量……
……
第十名：《夜雨》，歌手：苏烟，播放量……
《勇气》排在第六位。
温莹莹眨了眨眼，又看了一遍，确实是第六位，记得找林文渊之前，自己还是第七名，虽然确认追上前面的第六名只是早晚的事，但也做好了再等一两天的时间。
而这一两天的时间，她怕被排他后面的陈翔飞给赶超了。
结果找了林文渊之后，这才过去多久，他居然就超过了第六名，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了。
她翻了一下数据详情，刚过去的这段时间播放量和收藏量都涨了一大截，分享量更是涨了将近三成。这个涨幅不是自然增长能达到的，是有人把整首歌推到了一个新的受众面前。
“果然，还得是找林文渊，莹莹，你这步路走对了。”一旁的温暖眼笑眯眯地说道。
“其实我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，我一开始只是打算蹭一下他在文化圈方面的热度，谁能想到，他居然能写出《洛神赋》这样的大作出来，把我都夸成神了。”温莹莹说这话的时候，眼里带着的都是笑意，找林文渊确实是神之一笔，至少目前看来，效果那是强得可怕。
温暖暖笑了笑道：“林文渊那篇《洛神赋》发出来之后，文化圈的人都在转发。那些人的影响力你是知道的，他们讨论什么东西，全国最有话语权的那批人就会跟着讨论。你的歌被林文渊那篇赋带进了他们的视野，然后被推上去了很正常。”
“是啊，林小弟确实给了我很大的惊喜，虽然说这种惊喜只是一时的，热度过后，我又会被打成原型，但至少在目前这阶段来说，我是‘无敌’的。”温莹莹说得有些骄傲，又有些遗憾，似乎巴不得将惊喜给留到永久。
温暖暖听了她的话，忽然目光一动：“莹莹，你有没有想过，等到《洛神赋》的热度过去了，你可以再找他写一篇啊。”
“呃……”温莹莹一怔，但很快摇了摇头，“暖暖姐，还是算了，我不能太贪心了，人情是有限的，用得多了，到时候关系就淡了，我还是留到关键的时候用吧。”
“也是。”温暖暖只是突然心血来潮，但温莹莹说的话不无道理，毕竟温莹莹跟林文渊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可以随意使唤的地步，所以这样的人情，确实是用一点就少一点，那不如留到最关键的时候用。
“不过，我至少有个办法，可以多保持住现在的热度一段时间。”温莹莹忽然有些得意地笑了笑。
“什么办法？”温暖暖听得眼睛一亮。
“就是在博客上跟林小弟互动啊。”温莹莹微微一笑，她之前在博客发的那句，“弟弟，你把我夸得太过了，我哪有那么好？”林文渊已经回复她了。
温莹莹那条博客底下，原本就已经热闹得不行了。
她转发了林文渊的《洛神赋》，配了一句“弟弟，你把我夸得太过了，我哪有那么好？”评论区里涌进来上万条留言，大部分都是夸赋写得好，夸温莹莹谦虚，夸两人合作默契的。但真正把评论区炸到瘫痪的，是林文渊本人下场回复的那一句话。
“莹莹姐，你就是有那么好。”
这句话发出来之后，评论区在短短十分钟内又多了几千条留言。原本已经排到中后段的留言被大量新评论顶了下去，刷新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看清每一条。
“卧槽！林神亲自回复了！”
“莹莹姐，你就是有那么好——这句话也太宠了吧！”
“我本来以为林神只会写词写赋，没想到他说起话来也这么会，这一句顶一万句。”
“我的天，林神这是要把温莹莹宠上天的节奏啊。”
“我怎么觉得这句话比《洛神赋》还甜？《洛神赋》是写给所有人看的，这句话是只写给温莹莹一个人看的。”
“林神还是挺会撩的。”
“不行，温莹莹是我的，林神，拔刀吧。”
“楼上已经阵亡，有请下一个。”
“我觉得林神对温莹莹就是一种很纯粹的欣赏。林神欣赏温莹莹的嗓音，欣赏她的为人，所以给她写赋，这不是很正常吗？”
“我不是招黑，我就是觉得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画面很好看。一个写词写赋，一个唱歌，简直是天作之合。”
评论区里吵成一片，有人嗑CP，有人坚持就是纯欣赏，但不管怎么样，有一条是所有人公认的，林文渊这句话说得太好了。
“莹莹姐，你就是有那么好。”
这八个字没有任何修饰，没有任何铺垫，就是一句直接的肯定，它比《洛神赋》里那些华丽的辞藻更打动人，温莹莹都忍不住生出一些别的想法了，但很快就收了起来。
这也给她提了一个醒，她可以通过这样的互动，把热度给多留一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