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絮看准时机,趁敖渊还梗着脖子别扭的瞬间,低头亲了上去。
敖渊浑身一僵,四只爪子在空中胡乱蹬了两下。
南絮不管不顾,舌尖探出,将一缕桃花色的妖力渡进他微张的嘴里。
敖渊的挣扎先是剧烈,爪子推她的脸,尾巴甩她的手腕,连后腿都蹬上了。
可熟悉的妖力顺着喉咙滑下去,像一股暖流渗进他紊乱的经脉里,他整条龙慢慢软下来。
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种半推半就的妥协。
南絮渡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,才松开他。
敖渊四仰八叉地瘫在她掌心里,竖瞳涣散,尾巴尖还在微微抽搐,像被抽走了半条龙命。
“……好了。明天继续。”
敖渊翻身拿尾巴对着她。
一连渡了七八天。
敖渊的体型总算从巴掌大长到了小臂长,鳞片也亮了不少,可离恢复人形还差得远。
南絮摊在廊下的躺椅上晒太阳,把他放在自己肚皮上,也让他一起晒。
“这日光真暖。你要是能再长长一点就好了,现在这样趴我肚皮上,我都感觉不到分量。”
就在这时,一道赤红色的身影从院墙外翻进来。
“絮儿!好巧,你又在这儿晒太阳!我摘了南域新熟的火桃,你尝尝?”
火漓手里托着一只玉盘,盘里码着几颗红艳艳的桃子。
南絮还没来得及说话,忽然窜出一道黑金色的影子。
小敖渊一个飞踢,正中火漓的手腕,玉盘啪地扣在地上,桃子滚了一地。
火漓低头看着那只小臂长的黑金色龙崽,愣住了。他
蹲下身,伸出两根手指把敖渊从地上拎起来,举到眼前转了一圈,打量了又打量。
然后他猛地转头看向南絮,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你……你和他……连孩子都有了?!”
南絮:“…………”
她张张嘴又闭上,最后认命般地点了点头。
手中的敖渊啪嗒掉在地上,火璃后退两步,捂住胸口,痛心疾首地看着南絮。
“那我呢?!南絮!你对我可曾有过半分怜惜?!我为你种了一山的桃树,你连看都不看一眼!你与他连孩子都有了,我却连你的手都没碰过!你心里可曾有过我?!”
南絮僵硬地摇头:“……没有。一点也没有。”
火漓眼眶一红,转身化作一道赤色流光,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院墙外,空中还飘回来一句带着哭腔的:
“我恨你!”
南絮沉默地收回目光,低头把地上的敖渊捡起来,拍了拍他鳞片上沾的灰。
“他是不是有病啊?”
敖渊冷哼一声:“狐族就这样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狐族是女子当家。他们一族,族中事务全由狐母说了算,狐父只负责伺候狐母起居。公狐狸从小被教着怎么讨好心上人,怎么追、怎么哄、怎么死缠烂打。”
南絮回想了一下火漓那些行为。
送花、送信、送玉佩、送尾巴毛、追着她跑、说不介意做小……
每一桩每一件,都透着一股“女尊男卑”的熟悉感。
“……所以他是被当姑娘养的?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那他母亲是?”
“狐王。他父亲只是狐王身边一个侍奉的男宠。”
“难怪他这么黏人,原来是从小被教着怎么伺候人的。”
敖渊甩了甩尾巴。
“你同情他?”
“我同情他干什么?我就是觉得……”
南絮低头看着他,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“火漓是他爹当姑娘养的,你是我当媳妇养的。”
“……我去杀了他。”
“你醋劲比火漓还大,他追我顶多是送花送尾巴毛,你倒好,直接拿妖丹威胁我。他追我是想给我当小,你追我是想把我关床上。半斤八两。”
敖渊张口咬住她的指尖,舍不得用力只好舔了舔,南絮把他往怀里一揣。
“走了,回去给你渡气。”
“今天能不能不渡了……”
“不能。你妖丹还没完全稳固,想变回来就乖乖配合。”
南絮抱着他进了寝殿,关上门,把他往床上一放,自己跟着坐下来。
她低头看着他,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。
“昨晚渡气的时候你说什么来着?说渡气的时候都闭着眼睛,不能睁眼看对方,不然会走火入魔。我今天就睁着眼睛渡,看你走火入魔不走火入魔。”
“……能不能不要。”
“我昨天就发现你撒谎了。龙族卷宗上根本没写渡气要闭眼睛,是你自己编的。”
敖渊偏过头,南絮凑过去亲他,这次他没躲。
南絮渡了一盏茶的功夫,松开他的时候,发现他体型比早上又大了一圈,鳞片的光泽也亮了几分。
她正欣慰于渡气效果显著,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妖侍通报声:
“龙主!不好了!狐族少主火漓跪在主殿门口闹自尽,说要见您最后一面!”
南絮把敖渊往被窝里一塞。
“你在这儿待着别动。我去看看。”
“你去做什么?死了就死了。”
“他要是真在这自尽了,他娘狐王不得找我拼命?到时候两族开战你负责?你现在连个人形都变不出来,拿什么负责?”
南絮赶到主殿门口的时候,火漓正跪在石阶下,手里攥着一把赤红色的匕首,对着自己的脖子比划。
“絮儿!你若不出来见我,我便死在你面前!”
南絮气不打一处来,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台阶,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匕首。
“你抽什么风?!”
“你与他连孩子都有了!”
火漓眼眶通红,赤发凌乱,九条尾巴在身后蔫蔫地垂着。
“我种了一山的桃树给你,你连看都不看一眼!我堂堂赤焰领少主,连给心上人当小的资格都没有吗?”
南絮被他这番话说得头皮发麻,手里的匕首差点没拿稳。
“火漓,你给我听好了。我、不、喜、欢、你。一点都不喜欢。从前不喜欢,现在不喜欢,以后也不会喜欢。你种一山的桃树也好,种十山的桃树也好,你就算是把整个赤焰领都种满桃树,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。”
火漓跪在地上,眼眶里的泪终于滚了下来。
他嘴唇颤抖着:“你就……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吗?”
“不给。”
南絮说得斩钉截铁,没有半分犹豫。
火漓低下头,沉默了许久,然后他慢慢抬起手,开始解自己外袍的系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