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日后的傍晚。
半岛最前线。
一轮残阳如血,斜挂在灰蒙蒙天际。
余晖洒在满目疮痍的阵地上。
放眼望去,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弹坑,烧焦的树干,还有横七竖八、来不及清理的尸体。
交战的双方,一边是鹰军海军陆战队第1师第7陆战团。
这支部队的履历,拿出来能闪瞎一片人的眼睛。
太平洋战场上,他们跟小鬼子死磕过。
最擅长山地和坚固阵地的攻防,近战夜战都是一把好手,绝对算得上是鹰军战列里最难啃的硬骨头之一。
可是现在呢?
这根硬骨头,却在半岛的冰天雪地里,被硬生生地磕碎了!
跟他们对线的,正是张耀东带领的独立团。
独立团从不四处张扬自己是什么王牌。
也从不自诩为百战精锐。
张耀东平时甚至总在总指挥部哭穷,说自己是后妈养的。
可就是这么一支不起眼的队伍。
把第7陆战团,按在战壕里,打得连头都抬不起来!
当然,这还不是最要命的。
夜幕渐渐降临,双方默契地停止了开火。
短暂的停战期。
鹰军第7陆战团的阵地上,死气沉沉,连一声咳嗽都听不见。
战壕里。
鹰国大兵们一个个像泄了气的皮球,四仰八叉地瘫坐在冰冷的泥水和雪水里。
面黄肌瘦。
眼窝深陷。
胡子拉碴。
每个人眼里,都透着一股子生无可恋的绝望。
为什么?
因为饿!
自从龙国那种诡异的全地形越野车出现后,鹰军的后勤补给线就彻底瘫痪了!
天天被伏击,天天被炸。
公路走不通,桥梁被炸断。
大后方的物资堆积如山,前线的阵地却粒米未进!
连日来的物资彻底中断,把这群习惯了少爷兵生活的鹰国士兵,直接逼上了绝路。
刚开始,他们还能靠着随身携带的单兵口粮撑一撑。
可现在,连特么压缩饼干都见底了!
为了保命,团部下达了死命令:一天只能吃一餐!
饿肚子这事儿,是个可怕的恶性循环。
吃不饱,人就没力气;
没力气,战斗力就直线拉胯;
战斗力一降,战场上的伤亡就成倍增加;
眼睁睁看着战友倒下,士气也就跟着彻底崩盘了。
现在的鹰军战壕里,怨气冲天。
“法克!法克!法克!”
战壕角落里,一个一米九的鹰军机枪手,愤怒地把手里的钢盔砸在雪地上。
他手里捏着半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压缩饼干,眼珠子通红。
“后勤部那帮猪猡都死绝了吗?!”
“老子已经吃了五天的压缩饼干了!这玩意儿特么的连军犬都不吃!”
旁边,另一个士兵正用一个破头盔,在火堆上煮着浑浊的雪水。
“别抱怨了,大个子。”
“能有这半块饼干已经不错了,再这样下去,怕是饼干都要没了。”
“真怀念大本营的热咖啡和烤牛排啊……”
“哪怕给我一口热乎的肉汤,让我现在去死我也愿意!”
绝望的情绪,像瘟疫一样在战壕里迅速蔓延。
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咒骂。
骂司令部,骂后勤,骂这该死的天气。
如果不发泄出来,他们觉得自己今晚就会疯掉。
眼瞅着军心涣散,再这么下去不用龙国人打,自己内部就得哗变了。
第七陆战团的团长哈罗德坐不住了。
这家伙深谙带兵之道,知道这时候不能硬压,得来点心理按摩。
他弯着腰在战壕里巡视了一圈。
先是装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,把后勤部那帮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狠狠问候了一遍,极大地拉近了跟大兵们的心理距离。
等大家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点,他话锋一转,开始画饼了。
“弟兄们,我知道现在日子难熬!”
“但你们觉得我们现在很惨吗?”
他指着龙国阵地的方向。
“咱们的后勤再拉胯,至少每天还有压缩饼干吊着命,对吧?”
“可对面的龙国人呢?”
“他们本来就穷得叮当响,后勤比咱们惨一百倍!这大雪封山的,他们估计早就断粮了!”
“我敢打赌,那帮泥腿子现在肯定正躲在战壕里,啃着冻得像石头一样的土豆!甚至饿急了眼,连树皮草根都吃光了!”
“咱们再坚持坚持!等指挥部的空投大批物资一到,咱们就能吃上热腾腾的牛肉罐头!”
“而对面,早就饿成干尸了!最后的胜利,一定是属于我们鹰国的!”
不得不说。
人类的幸福感,往往就是比出来的。
这些鹰国大兵一琢磨,好像是这么个理儿。
自己好歹还有块压缩饼干垫肚子,对面龙国人估计连口热汤都喝不上,只能抱着冻土豆哭。
这么一对比,手里的压缩饼干似乎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。
“长官说得对!龙国的杂碎肯定比咱们更惨!”
“就是!只要咱们熬死他们,胜利就是咱们的!”
战壕里的士气,奇迹般地回升了一点。
看着大兵们重新振作起来,哈罗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。
什么叫指挥官的艺术?
这就是!
画个饼,就能让这帮蠢货继续卖命。
至于明天有没有补给?
管他呢!撑过今晚再说!
然而。
哈罗德嘴角的这抹笑意,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钟。
因为。
天变了。
准确地说,是风向变了!
原本一直从南往北吹的风,突然调转了方向。
一股北风,越过两军交界的开阔地,刮进了鹰军战壕里。
风里,没有夹杂着刺鼻的硝烟。
也没有尸体腐烂的臭味。
而是……
一股浓郁到了极点、直钻人天灵盖的……肉香!
没错,就是那种只有把大块的高级肥牛放在火上烤化了油脂,才能散发出来的顶级食物香气!
战壕里,瞬间死寂。
只能听见此起彼伏的,极其响亮的吞咽口水声音。
“咕咚——咕咚——”
所有大兵的眼睛都直了,直勾勾地盯着龙国阵地的方向,嘴里的唾沫控制不住地疯狂分泌。
说好了对面在啃冻土豆吗?!
说好了对面饿得要吃树皮了吗?!
这比米其林餐厅还要香的肉味,到底是怎么回事啊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