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白了她一眼,把她凑过来的脑袋轻轻推开:“你就疑神疑鬼吧,花店老板是女的,我挑花的时候她给我介绍了半天,沾点味道不正常。”

苏晚柠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,然后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。

她踮起脚尖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子,轻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,笑容灿烂地看着他:“知道了嘛,好哥哥,爱你哦,老哥。”

说完就抱着花转身跑回沙发上了,把脸埋在花瓣里又用力吸了一口气,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:“好香啊!”

苏晓站在玄关看着她抱着玫瑰花窝进沙发角落的样子,哼了一声:“香就对了,不香我还不给你买呢。”

说完,他拿上换洗衣服推开卫生间的门,拧开了热水龙头。

水声哗哗响起,遮住了他在里面长长叹出的那口气。

洗完澡出来,苏晓正拿毛巾擦着头发,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。

苏晚柠放下正在摆弄的玫瑰花,正准备帮他拿手机,他却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来,快得像一阵风。

他弯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,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不耐烦的表情,骂骂咧咧地说:“这么晚了还打什么电话,生意的事明天再谈不行吗?”

他一边骂一边拿着手机朝阳台走去。

苏晚柠看着他的背影,看到他推开阳台玻璃门的那一刻,说话的语气忽然变得轻柔无比。

她把那朵正在把玩的玫瑰轻轻插回花瓶里,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
哥哥每天在外面那么辛苦,还要对生意上的人低三下四。

哥哥真辛苦。

阳台上,苏晓靠在栏杆上把手机贴在耳边,声音放得很轻:“喂,是我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,然后传来一个细细软软的声音:“是我呀。”

许念念大概是躲在被子里打的电话,声音里带着一点闷闷的回音,但又藏着一丝藏不住的雀跃和甜蜜。

手机里还有许安安在旁边大喊大叫的杂音。

苏晓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。

他抬头望着天边挂着的那轮月亮,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几分温柔:“这么晚了还不睡觉,打电话过来干嘛,赶紧睡觉,听到没有。”

“哦哦,我知道。”许念念在电话那头小声说着。

然后许念念顿了顿,又小心翼翼地,像是在完成什么特别郑重的仪式一样,轻轻吐出两个字,“晚……晚安。”

苏晓靠在栏杆上,夜风从远处吹过来,带着初夏特有的温润和树叶的清香。

他看着头顶那轮被云层半遮半掩的月亮,嘴角弯了一个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。

“晚安。”

……

六月中旬,荆城的气温已经飙到了三十八度。

街道两旁的树被晒得叶子都卷了边,知了趴在树干上叫得声嘶力竭。

惠民街,东城的一条重要的主干道。

这条街上的人流量比往常少了将近一半,但有两家店门口却格外热闹。

一家是丁睿二手回收的老店,另一家是圈圈科技街分店。

两家店之间只隔了一条不到三米宽的过道,顾客从这一家出来,抬头就能看见对面那家的招牌。

这只是整场战争的一个缩影。

同样的事情正在东城、老城区、火车站商圈同步上演。

半个月之内,圈圈在荆城开了十一家新店。

每一家都精准地嵌在丁睿商会旗下店铺的隔壁或对面,像一颗颗钉子钉进木板的裂缝里,钉得又深又狠。

随着圈圈门店数量的增加,罗江也被苏晓从店长的位置上提了起来,不再负责某一家店的具体事务,他的新头衔是门店总管,管的是十一家店的店长。

此刻他站在圈圈二楼东城惠民街新店临时的会议室窗前,看着楼下街对面丁睿商会那家店的招牌,心情有些复杂。

几个月前他还在华强北的柜台后面拆手机,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。

现在他站在这里,手里拿着十一家店的月度报表,窗外是他老板的战争。

他也很清楚,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,圈圈扩张到这一步,已经没有退路了,要么是通吃,要么是退回科技街。

会议室里十一个店长围坐在长桌两侧,有的刚从学校毕业,有的之前在别的回收店干过。

年纪最大的是之前在科技街的老刘,已经四十出头,之前在诺基亚售后干了十几年,这次也被升任成了一家店的店长。

苏晓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块半人高的木板,往墙上一靠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
苏晓比谁都明白,这次和丁睿的商战的重要性。

把他干死了,以后荆城的回收自己说了算,要是干不死,就只能遗憾败北了。

有赵欣这条深远科技的渠道支持,苏晓不需要考虑没有货源的问题,他要考虑的是怎么把丁睿从老大的位置上拉下来。

一次性把门店扩张到十一家店,苏晓也说不清楚,这到底是不是一场豪赌。

但赵欣给的三个月期限就摆在这里,无论怎么着,他都得试一试。

苏晓把木板挪到所有人都能看到的位置,手撑在木板边缘,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每一个人。

“今天叫大家来,就一件事。”

他拍了拍那块木板。

“关于圈圈怎么活下来,十一家店是开起来了,店租要付,工资要发,货要进。活不下来,这十一块招牌就是十一块棺材板。怎么活?”

这句话立马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共鸣,纷纷抬起头来看着他。

“我给出的办法只有一个。”

苏晓深吸了口气,目光坚定。

“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