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贴得极近。

两股气息纠缠。

谢霁寒垂眸,在昏黄烛光下,她那双秋眸显得朦胧又娇羞,媚态横生。

他拧了拧眉,下意识捂住陆婉宁的眼睛。

陆婉宁:“?”

谢霁寒略微沙哑的声音传来:“你先睡吧。”

陆婉宁重见光亮,已见谢霁寒起了身,披上一件外衫离开了寝屋。

陆婉宁坐起身,看着前头的珠帘摇晃,轻挑了一下眉头。

她赌对了。

谢霁寒可是女主最忠诚的舔狗,没有药物辅助,他对其他女人是提不起兴趣的。

离开,是为了维护自己的男人尊严。

估计他今晚会去偏房睡了。

陆婉宁悬着的心彻底放下。

困意又再来袭,她打了个哈欠,重新躺下后很快沉沉睡去。

莲花烛台上的蜡烛几乎燃烧殆尽的时候,谢霁寒才带着一身潮意回来。

榻上的少女侧身而卧,卷着石榴锦被,睡得香甜,露出的一点圆润脚趾微微蜷缩着。

谢霁寒坐下来,掀开被子一角,便看见她那只右脚脚踝红肿一片。

他拿出一罐膏药,用指腹抹了一些,在红肿处轻轻均匀抹开。

大概有些酸痒,睡梦中的陆婉宁不禁蹬了蹬脚,嘤咛一声。

谢霁寒拧紧眉头。

不知是不是那青丝绕的药效还未完全退散,他怎的如此轻易受到影响?

刚才到底是自己草草解决了一番,他依旧难受。

可她伤了脚,今晚若跟她行房,往后落下病根子可就不好了。

谢霁寒心中叹了声,又去一趟净房。

他再次回来的时候,灯烛已然燃尽。

他视力极好,很顺利的上了床榻,把睡得正沉的陆婉宁捞入怀中。

她身上暖洋洋的,娇娇软软的。

可他那点沉香香味却萦绕在陆婉宁的鼻息之间,整个人像是被水草缠住一般,她瞬间坠入了恶梦。

梦中,谢霁寒目光阴冷,死死的掐住她的脖子,令她无法呼吸。

“不……不……放开我……”她低声呓语,带着惊恐,“谢霁寒,别杀我,不是我……真不是我……”

谢霁寒听清了她在喊自己的名字,面色极为阴沉。

难不成她不止用了青丝绕,还有别的事隐瞒着自己?

可怀中女子娇小的身躯轻颤着,额间还冒出冷汗。

他的大手覆盖在她的背上,像哄狸奴一样轻抚:“我知道,你是我的妻,我怎会杀你。”

陆婉宁身体的轻颤停止了,但眉头微微蹙着。

谢霁寒给她拍抚了好一会,她的呼吸才变回了绵长均匀。

翌日,陆婉宁醒来的时候,觉得脑子昏昏沉沉。

她起了身,却留意到身旁的被褥有点凌乱,似乎还残余着一些沉香气息。

陆婉宁的身体顿时一僵。

恰好王嬷嬷进来伺候她起身,她急忙问了一句:“昨晚世子在主屋睡的?”

“那是自然。”王嬷嬷有些奇怪。

陆婉宁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又做了恶梦,她的心悬了起来:“那世子可有留下什么话?”

王嬷嬷又是笑着点头:“有,世子给了老奴一罐膏药,说对扭伤红肿有奇效,让老奴给夫人每日涂抹三遍,两三日就能好全了。”

陆婉宁闻言松了口气,随后愣了愣神,倒一时间揣摩不透谢霁寒的心思了。

王嬷嬷没给她时间细想,喊了月梅一同进来伺候她梳洗更衣,梳头打扮。

陆婉宁一问,才知道谢霁寒调派过来的几个丫鬟婆子都候在外头,等着给她这位世子夫人请安呢。

幸好她今日的右脚消肿许多,也不太疼了,她可以慢慢挪步到小厅那边。

几个奴仆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衣衫平整,一看就是干实事、没有多余心思的人。

领头的婆子上前先行礼:“老奴姓陈,是世子的奶娘,先前世子去了西北,老奴就帮着世子管着好几处庄子,往后夫人有什么事儿,尽管吩咐老奴。”

奶娘?陈嬷嬷?

陆婉宁猛地一惊,顿时不觉得困了。

在原书里,就是这位陈嬷嬷给她灌的红花汤……

她紧绷起来,干巴巴的笑了声:“陈嬷嬷免礼,你是府里的老人了,日后我还要依仗嬷嬷提点呢。”

听了这话,陈嬷嬷心里极为熨帖。

她在庄子的时候听说世子夫人不知礼数,娇蛮跋扈,如今见了人,她倒不这么觉得。

她更加恭谨谦卑:“夫人说笑了。”

陆婉宁干脆说道:“陈嬷嬷安排人照顾世子的起居吧,我这边的话,我已习惯王嬷嬷和月梅的伺候,不用给我拨人了。”

陈嬷嬷听得出陆婉宁的防备之心,依旧笑着道:“是,夫人,梧桐苑的厨子也都过来了,夫人今日想吃些什么?”

“你看着安排吧。”陆婉宁特意又添了句,“清淡些的就好。”

要知道小厨房走的都是谢霁寒的私账,她可不敢吃什么山珍海味。

陆婉宁用过早膳之后,继续翻看昨晚看那本图样,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些香囊的雏形图。

她在现代本来学的是珠宝设计,还没毕业就被星探发觉进了娱乐圈。

时隔几年再来设计描图,一开始她不太用得惯毛笔,但勾勒几张之后,她就得心应手起来了。

陆婉宁描了几张满意的之后,让王嬷嬷拿了些颜料过来,她再慢慢上色。

“夫人,原来你图样竟画得这么好呢?”王嬷嬷在旁伺候,忍不住赞叹。

月梅则奇怪了:“夫人先前画画不都是四不像吗?”

陆婉宁的心咯噔了一下,面不改色的随口胡诌:“我先前是没用心,现在我是给世子做香囊,自然要用心些。”

王嬷嬷当即信了:“世子身份尊贵,眼光极高,确实该用心一些。”

画一个时辰,陆婉宁刚伸了个懒腰,外头就有丫鬟禀报,说永昌伯府来人了。

那丫鬟进屋行礼后,就说月缃被送回去后,徐氏就气病了,今早已经起不来床了。

言下之意,是让陆婉宁赶紧回去瞧瞧。

陆婉宁知道自己回去肯定要挨骂,就说:“我昨日崴伤了脚,待我好些了,我再回去服侍母亲。”

丫鬟拿出一个红木小匣子:“三姑奶奶,先别急着拒绝,不妨先看看这里头的东西再说?”

王嬷嬷帮忙递了过去。

陆婉宁打开后,看见小匣子里放着一封封书信,有些不祥的预感。

她随意拆开两封看了看,差点昏厥过去。

这是原主进京后,跟几个世家男子的书信往来!

而且用词用句颇为露骨。

她一眼认出,是因为原主的字写得特别丑。

这让谢霁寒看见了,不得把她刀了?!

这屋里也没外人,丫鬟就直接说了:“三姑奶奶,您先前闯下的祸事,夫人可是费了不少银子和口舌帮您摆平,现在夫人病了,您不能如此忘恩负义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