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柱听张九妹这么说,顿时一把甩开她的手:“你想啥呢?那草药是人人都能采的?!”
“你不认识药,采回来也是白采!”
“你当谁都能挣那个钱?”
张九妹气坏了:“你知道个屁!她夏溪能挣,我咋就不能?”
“我不认识,我不会跟着她采?”
“她采啥我就采啥,我就不信我挣不了这个钱!”
说着,张九妹一扭身,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李大柱气得直摇头:“这傻娘们还真以为跟着人家屁股后头就能挣着钱?做梦去吧!”
“看看今天晚上谁哭着回来!”
夏溪带着甜甜往山上走,一路上,就觉得有人在身后跟着她,转头,便瞧见了张九妹鬼鬼祟祟的身影。
她不禁扬了扬嘴唇,笑了。
“妈妈,张奶奶怎么跟着我们吖?”甜甜好奇地问,“她好像地道战里的鬼子噢。”
夏溪“噗嗤”一声就笑了出来。
她摸了摸甜甜的脑袋:“张奶奶愿意跟着,就让她跟着。”
“至于能不能跟得上,那就看她的本事了。”
这边夏溪和甜甜出了门,那边王长娣就看着院子里成摞的碗直闹心。
干活是不可能干的,自从夏溪嫁过来,王长娣就没干过活。
可这么一大堆碗筷摞在那,大夏天的引得苍蝇乱飞,发馊发酸的气味呛得她都快呕了。
小儿子快要高考了,肯定不能上他干活,王长娣可舍不得。
大儿子和小儿子,都是她的金疙瘩,可儿媳妇,那进了门就是要干活的。
夏溪走了,可还有一个在家里窝着呢!
王长娣翻了翻眼珠子,一拍大腿,开嚎:“我那苦命的老头子啊!你一走,家里就乱了套了啊!”
“现在连个收拾屋子洗碗的人都没有,怕是要累死我这个老太婆了哟!”
王长娣别的不行,嗓门大得出奇,这么一嚎,在屋里睡懒觉的陆美凤和钱丽丽全都被吵醒了。
陆美凤顶着鸡窝头,“砰”地一声就把门打开了:“妈,你一大早上的嚎啥呢?!”
“我爸都已经埋了,你还在这里嚎,你这是想家里还有谁死是咋的?”
“你!”王长娣三角眼一瞪,就瞧见钱丽丽屋里的门也开了,立马闭上眼睛又开始嚎。
“天爷呀!想要进我们陆家的门,还不干活,眼睁睁地看着我这老婆子挨累呀!”
“没天理啊!哪有这么做媳妇的哟!”
钱丽丽被王长娣这一番话气得脸都白了。
偏偏陆美凤不明就里:“妈,你说啥呢?谁要进咱们陆家门啊?”
“你要干啥,让夏溪干不就完了吗?这么一大早上的吵吵嚷嚷的,还让不让人睡觉了?!”
王长娣气得掐了陆美凤一把,抬眼看向钱丽丽,下巴抬得老高:“想进我们陆家门,就得干活,就得……给我们老陆家创造价值!”
夏溪那句话,好像是这么说的。
王长娣从来就没像现在这样,觉得那个丧门星说得这么有道理过。
她指着院子里堆着杯盘碗筷:“把这些洗了吧!”
这高高在上的语气,这意气指使的模样,把钱丽丽气得咋点原地爆炸。
“妈,你闹什么呢?”陆景生好不容易才重新躺下,又被王长娣给闹醒了,只得费力地起来,柱着拐杖出了屋。
一见陆景生,钱丽丽立刻哭着跑了过去:“景生,你看你妈!她这是啥意思?”
“我挺着个大肚子,难道让我干活吗?”
陆景生眉头一皱,下意识地看向院子里那堆得冒尖的碗筷,又瞥了眼钱丽丽隆起的肚子,语气顿时软了下来:“妈,丽丽现在身子重,这些活……还是等夏溪回来再说吧。”
“等她回来?”王长娣嗓门陡然拔高,“她带着那个小赔钱货上山采药去了!一天能挣好几块!你当她是去干啥去了?人家是去给家里挣钱!”
她说着,竟学着夏溪的腔调,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:“‘咱们陆家的人,都得为这个家贡献自己的价值’,夏溪会赚钱,家里这个也不能干坐着等人伺候吧?!”
陆景生脸色一僵。
钱丽丽更是气得浑身发抖: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我要是不洗碗,就连一点价值都没有了?”
“谁让你不挣钱?”王长娣翻了个白眼,“你倒是也去采药啊!一天挣个一块两块的,不挣钱,在家里除了吃就是睡,等我们全家养你呢?!”
王长娣可不管钱丽丽是不是城里人。
只要想进陆家的门,就得讨她这个婆婆!
钱丽丽已经破了身子,还怀了他们陆家的种,她这个婆婆要是不满意,钱丽丽就甭想嫁进来!
钱丽丽眼泪哗地涌出来,指着王长娣的手直哆嗦:“陆景生!你听听,这就是你妈!你要是护不住我,我现在就走!”
陆景生的脸皮一阵抽搐。
陆美凤狐疑地瞧了瞧陆景生,又瞧了瞧钱丽丽,然后,“砰”地一声把门关上了。
她可不管她哥的闲事。
日头这么大,她可不想在外面晒着,还是睡个回笼觉最舒服了。
钱丽丽一见陆美凤关了门,立刻就明白,这一出是演给她看的,目的就是为了拿捏她,让她从现在就开始干活。
这么一想,钱丽丽的眼睛流得更凶了,甩开陆景生就要走。
陆景生赶紧把她拦下来,转头对王长娣吼道:“妈!你就不能少说两句?!”
王长娣被儿子这么一吼,反倒更来劲了:“我少说?我不说,你们当我死了是不是?!”
“夏溪带着甜甜天不亮就上山,不是为了这个家贡献价值?”
“可你看看你屋里这个,”她猛地指向钱丽丽,“嫌被子有味儿,嫌床硬,嫌饭咸,连碗都不肯碰一下!她凭什么进我们陆家的门?凭她肚子里那团肉?”
“那团肉还没落地呢,就先学会享福了?”
钱丽丽哭得几乎喘不上气,转身又要往院门外冲。
陆景生慌忙去拦,拐杖一滑,“扑通”一声就倒在了地上。
院子里本来就摆满了杯盘碗筷,陆景生这么一倒,重重撞在桌子上,碗筷哗啦啦倒了一地,溅起的碎片,直接就给陆景生的身上、腿上,甚至脸上都开几道血口子。
“景生!”王长娣吓得“嗷”地一声叫了起来,钱丽丽一回头,也吓得整个人都傻了。